“你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林夜抬起眼皮。
“來點香檳”埃德蒙舉起手里的黑金色瓶子,向林夜示意。
“你認真的”林夜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現在香檳”
“怎么,你會品酒,難道還擔心自己沒到年齡”
埃德蒙打開瓶蓋,發出啵的響聲。他取來旁邊的香檳杯,緩緩倒上一杯透亮的淡金色酒液,細膩的泡沫不斷上涌。
“我不會品酒。我只是記住了好酒的味道。”林夜拿起香檳杯小酌一口。“我不愛喝酒,從沒覺得任何酒好喝過。”
香檳酒上頭的很快。濃郁的酸味在口中蔓延,金色酒液彌漫出無形的氣息纏繞著腦海。
林夜垂下眼睛,懨懨地趴在桌上。可能這就是為什么大喜或大悲時人會喝酒。他確實覺得好受一些了。
“那么,你覺得你錯在哪里”埃德蒙同樣拿起香檳抿一口。
林夜指尖撥楞著香檳杯的杯腳。“我想,我高估了自己的重要性。”
“的確。如果你是賽琳娜或者愛德華,他們不可能直接刪減你的戲份。”
“我也高估了觀眾。我始終在不斷挖掘,可沒有考慮到怎樣讓它們足夠明顯。”林夜神色萎靡。“吉米可能是對的,能夠理解格雷想傳達的東西的人只會是少數,而詹姆斯暴躁的形象可能會影響票房。”
“我想你可能是受了你們團長的影響。”埃德蒙說。“說真的,un太艱深了你們壓根沒考慮過怎樣讓美國人看明白。我用了一個月才找到些感覺。如果托尼獎還在,或許你們本可以拿一個。但相信我,沒有評委愿意在同一個劇院里呆上一個月的。”
“團長有自己的堅持。”林夜說。
“堅持”埃德蒙嗤笑。“他擁有你這樣一座金山,不先想著多賣票掙錢補貼團員工資,誰愿意跟他一起堅持”
怒氣噎在林夜腔口因為埃德蒙是對的。
李義對藝術過于理想的追求早就讓團員怨聲載道。夜鶯的票房一直在靠林夜撐著他在百老匯所剩不多的觀眾里十分有人氣。他們有時會用“夜鶯”代指他本人。當然林夜并不喜歡這個綽號,聽起來就像一個人拿走了整個劇團的果實。
林夜無家可歸時幸得李義收留,對他十分感激。所以一直支持著李義的理想,即使身具較高的人氣,還是心甘情愿拿著和普通團員一樣的工資,出演那些并不討喜的中國風藝術劇。
或許正因如此,李義才對他心中有愧,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他送來好萊塢。林夜離開好萊塢后,夜鶯的票房降了一半多。李義也名正言順地解散了劇團。五十多年歷史的夜鶯劇團終于淹沒在塵埃里。
埃德蒙的聲音打斷了林夜的思緒
“但是,其實剛剛你說的兩點,在我看來都不怎么重要。”
林夜抬起頭,臉上寫著tf三個字母。
“你不需要考慮自己的重要性,你是注定會變得重要的,毫無疑問。這不過是個再小不過的挫折。”埃德蒙說。“你也不需要考慮理想和現實的矛盾。如果你想追求卓越,那么你不能放棄商業性和深度中的任何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