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的喪氣話讓林夜嚇了一跳。想不到他的信心已經喪失到這種地步。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學習表演的嗎”林夜問。
愛德華怔愣地看了他兩秒,點點頭。“當然,但是,我的天賦很差我是說,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對我有用。”
“沒關系,你就當聽故事了。”林夜說。
“我開始學習表演是在小學。”他說。“我當時長得并不好看請不要露出這種難以置信的表情,是真的我在學校經常受欺負,一事無成。我一直都很憤怒,很不甘心,像胸中有一團火在燃燒。我想把這些情緒表達出來,讓別人聽到。”
“可我當時很胖,很丑。根本就沒有表達的機會沒有人愿意看我一眼。人們局限于視聽影像塑造的各種符號審美,而我的角色是一個受欺負的胖子。”
“如果把當時的我寫進戲里,那么按照慣常的刻板印象,我幾乎注定是卑微的。我頂天也就是主角肥胖的sidekick,一個丑角,一個讓觀眾產生優越感的角色。我可能會有一兩次亮眼的表現,但沒有人打心眼里瞧得起我。我連成為壞人的資格都沒有,因為我是弱小卑微的代名詞。而壞人必須是強大的,否則如何帶給主角足夠的壓力”
“我很生氣。我也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想成為那個站在燈光下的人。”
“后來機緣巧合下,我加入了戲劇社。因為我的聲音條件很好,老師允許我當旁白,并給一些角色配音。”
“我喜歡那種感覺。”林夜說。“那些我在現實中無法發泄,無法表達的東西,卻通過一個個角色表達出來了。在表達的同時還完成了一個作品,我的表達不是無意義的。這讓我非常開心。”
“我沒有你這么復雜的過去。”愛德華搖頭說。“我從小到到大一直挺受歡迎的,可能這就是我淺薄的原因吧。”
“但你也有自我,有你自己的情緒,這無關淺薄與否。”林夜強調。“這就是我想說的,表演關乎于自我。你需要通過了解自我從而共情他人的情緒。不懂自我的人是不會懂表演的。”
“就如同我剛剛問你喜不喜歡表演時,你猶豫了那么久。可其實這個問題對你來說是顯而易見的。”林夜說。“我猜,你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吧。世界要求你成為他們想看到的愛德華萊利。可愛德華萊利真實的自我卻被遺棄了。遺棄得太久,久到你自己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愛德華動容了。
“你的本性是溫和善良的,甚至內斂安靜的。”林夜笑著說。“你這樣一個大明星,竟然一個人坐在角落里吃飯。這簡直不敢想象。我聽人說你每天都坐在這里。”
“求你,別這么說,諾克斯。”愛德華臉紅了。“我每天去夜店嗨,不值得你這樣評價。”
“每個人都有極限,都需要發泄。”林夜搖搖頭表示自己不在意。“你現在自毀式的狂歡,恰恰是那個被遺棄的自我在呼救。你真正的自我感到孤獨。”
“有這份孤獨,你就并不淺薄,愛德華。”林夜鼓勵他。“孤獨是很稀少,很痛苦,也很深刻的體驗。你卻忍受了這么久。”
愛德華胸中一震,抬頭看向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