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請木蘭小姐介紹一下,她是怎么做到的”埃德蒙舉起叉子。“她究竟擁有什么魔力,讓格雷一見面就為她而淪陷我感覺格雷快愛上你了。”
他想起什么,補充說“和你的那個'新發現'有關聯嗎”
林夜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說“你之前跟我說,這個劇本是格雷和資方博弈后的結果我當時就在想,格雷的博弈體現在哪里了他爭取了哪些東西”
“既然男女主的戲份他動不了,那么多半還是在唯一一個他有權力改動的角色上。”林夜說。“詹姆斯。”
“我又檢查了幾遍劇本,發現他其實并不如原著那樣雄孔雀。好幾句非常過分的臺詞都刪掉了。”他繼續說。“這就給了詹姆斯這個角色可塑性,和更多可解釋的空間。”
“尤其是他在被抓的那一幕里也就是我表演的那段。”他說。“原諒我,然后殺了我我很確信原著里沒有這句臺詞。”
“原著里詹姆斯是個徹頭徹尾的男性沙文主義者。在被擊垮的剎那,他展露出了他的怯懦,讓人無比討厭原來所謂的大男子并不像他們說的那樣強大。在一個女權主義作品中,他是一個丑角,是該被擊碎的敵人。”
“而劇本里加上這句臺詞后,詹姆斯的形象就發生了變化,給了觀眾一個發泄情緒的出口。讓他變得不那么讓人討厭了。試問,一個怯懦的丑角怎么會說出'請殺了我'這種話呢”
“然后我們再回溯前面改動過的臺詞,發現詹姆斯并不一定那么喜歡他正在做的事。”林夜說。“說穿了,他是一個16歲的孩子。”
“你是否意識到你只有19歲”埃德蒙看著林夜說。
林夜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自己中學的事其實男生的世界也是很殘酷的。”
“每個男生都很好強可能有部分天性因素,但我認為更多還是后天教育。父母和主流價值強制他們成為一個大男人。”他說。“如果你生活在男孩堆里,你等于是被半強制的,要成為一個大男人。”
“聽上去你經歷過。”埃德蒙說。
“是的。”林夜靠在椅子上。“他們會互相比較任何事情。誰跑得快,誰爬樹爬得快,誰知道的多,誰的父母更厲害當然,還有誰更招女生喜歡。”
“我當時又胖又丑,性格又不好,是男孩社會的最底層,被欺負,被支使,淪為每個人的奴隸。”
“沒人想當底層。”林夜說。“包括詹姆斯。”
“他的朋友們起哄,讓他去追莉莉絲。他不得不去因為這是規矩。如果他不去,他就不是'男人'了。每個男孩都被教育要成為一個戰無不勝的'男人'。”
“施特勞斯將他變成吸血鬼何嘗不是一種隱喻詹姆斯真的本性里想這樣嗎還是某種強大的外力先侵犯了他,將他扭曲成這樣”
“男權社會毒害的不只是女人,這也是女權主義控訴的一部分。”林夜做了最后的總結。“這就是格雷的掙扎。很幸運我在最后關頭捕捉到了。”
埃德蒙深藍色的眼睛盯著林夜看了很久。
“你真的只有19歲嗎”他說。
林夜打了個哈哈。“我猜我只是經歷的比較多吧。”
這句話讓飯桌陷入了沉默。
埃德蒙輕輕垂下頭。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林夜在格雷面前露個臉就已經賺到。格雷拍完嗜血黎明后,成為當紅炸子雞幾乎是必然。如果他對林夜有印象,自己就能想方設法把林夜運作進他的新電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