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對于術士來說，人與天、人與自己、人與他人之間的“束縛”，強度是不同的，交換的代價也是不同的。甚爾的天與咒縛是，與幸吉和真人之間的約定，也是。
所以她當時沒有問，也知道問了不會有結果。
然而一旦約定達成，“束縛”解除，也就不再存在所謂的“契約精神”換言之，與幸吉會恢復身體，而真人它們的計劃，他也可以說出口了。
前提是他能在真人的手中活下來。
呼吸的氣流與云霧交融，再無數次被舒展的血翼絞碎。
再次龍化的少女豎瞳明亮，嘴角上翹，露出了一點嗜殺的笑容。
這次它死定了
被繃帶包裹的少年直直注視著門口的兩個身影，帶著奔赴命運的平靜，“我沒興趣和咒靈爭論，趕緊治療，垃圾。”
異色的瞳仁轉動，真人捏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那殘缺的身體，語氣像是商量，又像是嬉笑的宣判“感覺我會一個不小心把你變成毛毛蟲呢。”
身邊的光頭和尚瞇著眼睛，語氣淡淡地制止道“真人，和他人締結的束縛，和自己給自己加上的束縛可不是一回事，其中一個不同點就是懲罰具有不確定性。打破自己的束縛無非失去已獲得之物，而假如你現在打破了束縛，天知道會在什么時候降臨什么樣的懲罰在我們身上。”
“唉。”真人無趣地嘆了口氣，蔫頭耷腦地走向那個殘廢，“好吧好吧”
“好好感謝我吧，垃圾都不如的東西。”它把手放在纏著繃帶的腦袋上，暗紫色的咒力涌動，冷漠地使出自己的術式，“無為轉變。”
光芒散去，繃帶散落，少年恢復的雙腿踉蹌著邁出浴缸，掙脫了與之相連的管線。補全的手臂強壯有力，再次擁有的雙腳接觸地面，與幸吉知道自己的心臟在這一刻跳得很快，因為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這就是改寫靈魂的力量嗎
真人悠閑倒退了幾步，看著他無動于衷的表情有些不爽“真不可愛啊，就不能表現得興奮點嗎”
與幸吉活動著自己的身體，語氣依然聽不出波動“那得等事情解決再說。”等它去死之后再說。
“也對哦”
真人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雙手再次燃起暗紫的咒力，“那就開始吧”
“”
“轟”
巨大的魔法傀儡，或者說機器人，在主人的操控下揮出了無畏的一拳，咒力爆破的紅光短暫的照亮了巨龍的瞳孔，緊接著，人類社會建筑的悲鳴聲轟然傳來。
與幸吉的決戰之地選在了一處遠離人群的水壩，挺好的，足夠開闊。那么大的一具傀儡，他確實是個天才。
天才死了實在可惜，還是留給協會打工，繼續創造價值吧。
黑色火焰無聲在她的體表燃燒，縱穿而過的狂風再如何呼嘯也不能改變它躍動的形狀。加茂詩織扇動翅膀，保持極速沖了過去。
她嗅得到真人那惡心的味道。
壩橋在巨大機器咒骸的進攻下不斷碎裂，飛濺的斷片成了真人便利的躲避與借力之物，再一次輕松閃避對方的揮拳，人形咒靈臉上帶著暢快玩樂的詭笑欣然墜向水中，長辮在風中向上肆意飛舞。
一點紅光驟然閃過，仿佛錯覺般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真人“”
不對。
額頭被什么東西擊穿了好痛
如同被一根灼熱的鐵棍捅穿頭顱，無根的烈火在靈魂上燃燒，真人感覺到自己的咒力在火焰的漩渦中如泥入海，從未有過的體驗讓它既困惑又緊張，勉強從劇痛中回過神來躲避機械手的揮擊，墜入水中改變自己的靈魂，變成了一尾頭部受創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