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們不一樣,沒有目的功利只為明理,讀書可以自由一些,”黛玉把大學原文抽出來展開,“還以此書為例,越是大學問有時候反而越要從小處出發。”
“我,不是很懂。”賈瑜也皺起眉,“要不你直接說說你當初怎么讀的吧。”
“我當初,”黛玉想到當初入門的場景不由一嘆,物是人非,不過幾年時光。
“我當初是父親抽空親自指導的,先是通讀幾遍,再由父親以民俗典故延伸以小見大逐句理解,待有了自己的一套論斷再去看父親找來的古今大家的評說。”
林如海
那可是一甲探花,他把哪兒找那種金牌名師,送黛玉進京的賈雨村進士出身都算頂天了。
就那賈雨村要不是犯了事被革職怎么會去給人做先生就現在看別說進士,舉人都是能直接做官的,真正有本事的哪個放著官不做。
賈代儒那老家伙還連個進士都不是呢。
剛說努力一下便被黛玉打擊,賈瑜有些喪氣趴在了桌子上。
“三哥哥可是被我說得沒了讀書的興致”黛玉看賈瑜的樣子不由輕笑,學著戲里老學究的樣子搖頭晃腦道“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后,則近道矣。”
“這句話我知道,這不就這本書里面的嗎不是這么用的吧”
“活學之活用之,活取之活予之,此之謂不落窠臼。”探討擅長的事情黛玉比以往更加活潑,方才的一些別扭心思也在一問一答中消失無蹤。
“好吧,那我試試,要讀到什么程度才應該試著理解”
“讀書讀熟,自然是你和它熟悉了再去理解,比如剛剛那句,即便說不出其中道理也直覺哪里該用哪里不該用便是熟了。”
“哦,知道了。可若是我不看譯文讀了理解錯了怎么說”
“只要有所得便不算錯,況殊途同歸,你看這本書悟出來自然總能回到這本書的題而不是其他書的意。”
“我大致有些明白了。”
賈瑜想想接下來的事情思索片刻,讀熟好說,誰給他講啊,難不成真去找賈代儒
“哥哥若是不嫌妹妹才疏學淺,”黛玉眼角眉梢都帶了笑意,“老太太說開春叫我搬到后院,估摸著這個月過去也能搬了”。
“不嫌不嫌,你不嫌我笨就好。”賈瑜連忙開口,人都主動拋出橄欖枝了,不抓白不抓。
承認自己沒文化對于賈瑜來說不是什么事兒,對一個小姑娘承認自己遠不如她更是容易,事實如此,沒什么好羞愧的。
“我不嫌,哥哥不嫌我傻就好。”
這小姑娘,不光記性好還記仇,隨口一句話怎么就過不去了。
兩人說了一通學問自覺都親近了一些,看黛玉興致不錯賈瑜起身從床下掏出來一個箱子擺在桌子上。
“這是什么”
“拜師禮,”賈瑜恢復到平日的狀態對著黛玉挑眉笑道“我讀書不及你,做這個你可不及小爺我。”
黛玉打開箱子,里面是一個精致的手提花燈。
“是昨天被人買走的小兔子”黛玉將花燈提起來看到栩栩如生的兔子耳朵又驚又喜,“那個大伯不是說那是最后一盞么”
“是啊,那是他攤子上的最后一盞,可是這是我為你做的第一盞。”
賈瑜看黛玉真心高興也忍不住笑意,“是不是還不錯,小爺我昨晚搞了兩個時辰才弄出來個跟昨天那個差不多的。”
“你怎么會做的”
“嘖,除了你這個師父我就不能再認點其他的開鎖的做燈的炸果子的,外面那條街小玩意兒沒幾個我不會的”
賈瑜來這幾年和賈府的人不熟,不過在賈蕓以及幾個周邊窮小子的帶動下和擺攤的爺爺大伯挺熟,反正銀子他多的是,不是競爭關系給多了銀子不怕人家不教,時間多學的東西也雜了些。
“你不說外頭的東西是皮猴子吃的,我們不能吃”
“嗯,外頭的炸果子不能吃,我做的能吃,有機會做給你吃。”
這家伙嘴里就沒一句實話,不過問題不大。
黛玉朝著賈瑜斜了一眼,沒等對方反應便興奮地提著花燈繞著桌子走了兩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