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藥沒有什么味道,只有一點血液似的甜腥,如一股沁人心脾的熱流,落入喉中就讓他渾身舒適起來,奇經八脈間涌動著奇妙的力量,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了,幾乎讓人愜意地哼出聲來。
眼前原本是黑漆漆的無盡深夜,忽然飄出一層白茫茫積雪似的浮絮,緊接著就是刺眼的光亮。花滿樓不停眨眼,睫毛下方滲出生理性淚水,有些狼狽地用手帕捂住眼睛,微微弓起后背,抬手擋住不甚亮的燭火。
花滿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七童,七童你感覺如何”
不知不覺間,儒士般的男子已經起身站在了自己最小的弟弟身邊,看到他半睜著的雙眼神情茫然卻耀然有神,一下子顧不得顏面,喜極而泣,眼淚流得比花滿樓還厲害“七童你能看得見,能看得見了”
陸小鳳的激動也不亞于花四他與花滿樓是竹馬竹馬,好友被昔日鐵鞋大盜所害,雙目失明后又留下心魔,哪怕破除后到底也留下不小的心理創傷,如今復明,他的心情自然不言而喻。
花滿樓不停眨眼,模糊但確實在恢復的視線落到與記憶中大不相同的四哥與陸小鳳身上、移向新友常映雪與葉孤城,最終對上觀婳平靜淡然的雙眼。
他曾經覺得觀婳與他應該很像,但陸小鳳卻決然否認,勾起花滿樓十足的好奇。
一個瞎了雙眼,一個失了左臂,身體都有殘缺,但心靈卻更加堅韌。花滿樓享受人生,觀婳則行俠仗義、快意江湖。
實際看到,花滿樓就明白,兩個人有著根本性的不同。
面前的少女確實給人嫻花照水般的寧和淡然之感,端坐不動時宛如深閨之中的優雅仕女,卻生了一雙宛如夜空般深邃的雙眼,其中仿佛蘊藏著沉默積蓄著的、風暴般危險的氣息,含著無窮無盡的復雜性。
觀婳真的是個很特別的少女。花滿樓想。
葉孤城沉默地走到窗邊,推開百花樓半掩的木窗。他為人處世雖與花滿樓并無什么共通之處,卻欽佩這目盲公子樂觀積極的人生態度,此刻自然也微覺欣喜。
窗外是初春清亮潔凈的月色,灑落在花滿樓親手侍弄的幾排花草之中。春日微冷,但許是花滿樓照料得太好,幾株白曇長勢極佳,竟不知何時于月色晚風中亭亭而立,幽幽綻放。
經他之手養護過的曇花,一二年就能開出花朵,每每坐在花旁輕嗅芬芳之時,花滿樓也會想象那“夜來孤月明,吐蕊白如霜”該是何等美景,只是再無緣得見。
花滿樓走到窗邊,他看不太清,所以伸出的手指也小心翼翼,輕輕撫向白曇柔軟舒張的花瓣。
“原來曇花開放,竟是這般美麗啊。”
興云莊一事過后,觀婳的小日子過得分外愜意。
因花滿樓成功復明,花家二老大喜,觀婳阻了兩位老人拖家帶口來揚州府道謝,但揚州郊外的三進大宅并幾車厚禮卻收得毫不客氣。
古代三進三出的宅院基本算是標配,觀婳拿到手的院子又多了東西兩處頗為氣派的跨院。“蘭坡院”原本屬于揚州的一個富商,因此處位置稍偏,便想再添些錢財往城內購置住宅,又與花家有舊,出手后大半梨花木家具都免費留下了,倒方便了后續接手的觀婳。
尚缺的家具裝飾,豪富的花家出錢,再有眼光好的林詩音布置,不過日就全部配齊。
按照觀婳的想法,前院后園都留出十足的練武空間,林詩音又將時令花木與武場梅花樁交錯安放,未來若收更多広清門弟子,則能在清幽林木間打坐修煉,頗有一番物我合一的天然風情。
塵埃落定后,服用地慝熬制的藥物的林詩音也稍稍緩過情緒,一邊參悟“八斗道人”阮奇光幻影教授的無情劍道,一邊從扎馬步一點點練起,哪怕因身嬌體弱而多感疲累,也日日苦修不掇。
系統011:遠走江湖進度100,小有名氣進度100,斬奸除惡進度30,劇情偏離值65,成就點1550,請宿主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