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大宅在姑蘇,花家二老一聽有奇人異士能治自家小兒子的眼睛,當即拍板,讓花家老四隨花滿樓與陸小鳳同去揚州,如果消息屬實,他們馬上準備幾車厚禮,親自請對方醫治。
住在揚州最大客棧太和樓的觀婳清晨正用著早食,就看見大門外走進三個風塵仆仆的江湖俠客。
其中一個很眼熟,嘴唇上頂著兩撇眉毛的青年揮揮手,呲著大白牙沖她笑。
觀婳也不禁回以一笑,攪了攪碗里熱氣騰騰、散發著植物清香的黑色粥狀物體,呼喚跑堂的“小二哥,麻煩再來三碗豆漿飲子,一籃剛出爐的燒餅,一籃千層饅頭,再要三盤加足冬筍丁和香蔁丁的雞脯肉包子,并三四樣小菜和一甕雞湯小餛飩。”
“好嘞女俠是點來給這三位好漢吃的吧,保管給您上得又快又足”跑堂的一甩布巾,一溜煙地跑到后廚。
陸小鳳毫不見外地拖開椅子坐到她身旁,一氣喝了三杯熱茶“可累死我了這位就是花滿樓,他旁邊的是花四哥花滿軒,聽到你能治七童的眼睛,急得跟什么似的,差點跑斷了三匹馬的腿”
花滿樓忍俊不禁“你現在怪四哥急,一路上可跑得比誰都快。”
說罷,他對著觀婳的方向拱了拱手“觀婳姑娘,幸會。”
觀婳上下打量面前的年輕公子。花滿樓身形挺拔,姿容俊美,笑容讓人心頭發暖,哪怕連日奔波也沒有損壞一點溫潤清雅之感。旁邊的花滿軒年紀稍長,穿著一身儒士服,說話舉止也很儒雅,來時腳步很沉,顯然是沒有正經練過什么功夫。
花滿軒好似知道面前少女想問什么,笑道“花家有個傳統子嗣學文不學武,學武不學文,大哥二哥入朝堂,三哥習武,前年剛剛去了邊關,只有我文不成武不就,接了家里的商事。家中二老聽見小弟眼睛有轉機,心中實在焦急,急令我來揚州,讓觀婳姑娘見笑了。
“無妨,花四哥快坐下說話。”
花四哥很像觀婳大學期間學歷很高說話做事又滴水不漏的輔導員,讓她難得有些社恐發作,還好小二端著個大托盤將新上的早食擺了一桌,將她從寒暄中拯救出來。奔波許久,三個人都餓了,人見到了,也不急著說話,趕緊先填飽肚子。
陸小鳳啃了個裹滿松子和胡桃仁的油燒餅,又“嘶哈嘶哈”地吞了兩個筍丁雞脯包子,大大地喝了一口豆漿,才緩過氣來似的,有閑心說別的“咦,你吃的這是什么”
觀婳今日穿了套在揚州府新買的竹青蘇繡錦衫裙,長發用玉簪琯了個單螺髻,終于顯出了她這個年齡應有的鮮研之色。少女用餐動作賞心悅目,筍丁包子和燒餅都是和他們一樣的,旁邊擺著兩小碟太和樓做得最好的玉蘭片和熏魚子,唯獨碗里似漿似糊的黑色飲子很是不同黑色豆花狀湯羹里裹著指甲蓋大小的方形粉團,拌了好些甜香的紅豆與蜜豆,以及一些成塊的熟番薯。
聞起來甜甜蜜蜜,想必擱了許多上好白糖,香味里又雜著一股好聞的青草芳香。
觀婳啊這,該怎么解釋呢自己閑來無事,把地慝の尸體劃掉殘留物做成了鮮o仙里的芋圓燒仙草
百聞不如一見,百見不如一試,她索性壓低聲音,坦誠布公“這個黑的啊,就是之前我們合力干掉的地慝。”
陸小鳳“地慝啊,原來是地什么”
青年一蹦三尺高,叫得像個被掐住脖子的小公雞“這這這個是地慝你吃的是它詭畫里的那個”
“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觀婳有些無奈。
治花滿樓的眼睛是一回事,她手里有能讓瞎子復明的藥可不想被傳得人盡皆知。還好早起吃飯的人不多,她又坐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