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證明殺了游龍生的人不是小李飛刀。”
一道蘊著笑意,清朗活潑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陸小鳳踏檐而行,一個鷂子翻身躍到趙正義和李尋歡中間,摸了摸他那兩撇小胡子,笑瞇瞇道“看游老弟脖子上的傷,想來距中刀之時不過一炷香。一炷香前,小李飛刀可在梅林另一邊的罩房旁,被鬼一陣好嚇呢。”
“鬼,什么鬼你這人在胡言亂語什么”一個真如鬼影似的瘦長男人跳出來,聲音尖利,“你這人是李尋歡的朋友,自當以言詞回護,根本信不得”
“李探花按在罩房墻上的手印還新鮮著呢,不如各位跟我前去一觀”陸小鳳笑容未變,一雙眼卻分外犀利,逼得眾人不敢直視。
龍嘯云在一旁攪著稀泥,心中暗暗著急本該在此時出面指認李尋歡的林仙兒為何還不出現她才是錘死梅花盜、最重要的佐證之人
小樓門后,林詩音捂著嘴,滿面是淚,靠著墻的身體慢慢滑到地面。
林仙兒已經徹底被妖魔同化,又怎么可能被梅花盜擄去她雖然深恨李尋歡,卻也知憑他為人,絕不會對游龍生痛下殺手。常映雪待在她小樓內的事,林詩音誰也沒告訴,耳聰目明如常映雪,自然早早發現埋伏在此處的龍嘯云等人。
這是個局,拙劣不堪,請李尋歡入甕的局。而她的丈夫,還有她深愛的兒子,是出賣朋友、巧設毒計的賊。林詩音的心完全碎了,她聽著龍小云得意洋洋的叫喊,幾乎不明白自己聰穎孝順的孩子,為什么會變成這幅惡毒殘忍的模樣。
夠了,她想,這一場鬧劇,她真的看夠了。不要再繼續了。林詩音強打起精神,推門而出。在龍嘯云難以置信的視線中,她厲聲喝到“別再丟人現眼了你們究竟知不知道,你們進行這些陰狠下流的勾當時,興云莊內究竟發生了什么”
龍小云看見父親黑如鍋底的面色,心覺不妙,竟粗暴地扯起游龍生衣領,將手里的柳葉刀比在他脖頸的傷口處,叫到“娘你看這傷口一模一樣就是小李飛刀,你快別為梅花盜辯解了”
“快放下,別靠近游龍生”陸小鳳身后的觀婳踏出一步,面露焦急。
劇烈的波動從游龍生身上傳來,奇異的光亮感從尸體的傷口處涌出,幾乎像血,又像一大團隨風飄動的孢子,頃刻間爬上龍小云的手。一團爛泥樣的東西跟著涌出,明明是小小的一團,卻突然在半空中抻成一張巨大的網狀薄片,兜頭將龍小云罩在其中。
接著,一陣粘滯的水聲響起。
比起水聲,觀婳覺得,那更像是某種生物的咀嚼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尋歡,陸小鳳,田七,龍嘯云。只有常映雪前進一步,持劍胸前,目光冷厲。
林詩音呆呆地注視著在半空中翻滾的黑泥,無聲地癱倒在草地里。然后她機械地向前爬了幾步,發出一聲杜鵑啼血般的凄厲尖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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