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換一樣東西。”
青衣人嘔啞難聽的聲音忽然變得如黃鶯啼谷般美妙絕倫。
他,不,應該是她,做了一個摘下手套的動作,然后展露出自己羊脂美玉般的柔荑。
而李尋歡就如才看見她的手似的,露出驚嘆的神情,仿佛他從未見過這么美麗的手。
下一秒,女人整個人輕輕一扭,便如褪繭成蝶一般,從寬大的青袍中脫身。而她手里的短劍,則被紅繩牽就,掛在她的胸前。
青色的寒光一點一點,如同毒蛇的瞳孔。
此人除青袍之外,竟未著寸縷
一點薄紗云霧般攏著她的要害之處,多添了一絲琵琶遮面、欲語還休的銷魂。
如果美色也是一種武器,那么這具毫無瑕疵的酮體,已然修煉到摘花吹葉皆可傷人的大成境界。
饒是李尋歡年輕時萬花叢中過,倚紅眠翠好不風流,也不得不感到一陣目眩神迷。他已過而立之年,又有情傷,卻也被面前的絕色所惑。
恍然過后,李尋歡露出一抹苦笑。
“閣下隱匿的本事實在高明,此刻還不肯出來一敘么”
青衣人一怔這話好似并不是對她說的。
然后她猛地轉頭,就在這不大的店鋪角落,赫然坐著一個黑衣人。
也是一個女人
李尋歡因為青衣人的一舉一動而身體緊繃,但真正讓他感到威脅的,是坐在角落、身形卻仿佛與墻壁融為一體的黑衣人。如果不是他感覺出錯,那么他目光掃過角落時不自覺想要避開的沖動,正是對方的隱匿功法所致。
這是一種分外怪異的感覺,明明對方的輪廓映在眼里,大腦卻將其誤認為別的什么,好像有一片微微扭曲的色彩遮住了黑衣人的存在,并試圖騙過觀者的眼睛。
青衣人掩在青銅面具下的面孔猛然漲紅,又立刻變青若早知此地有另一個女人在,她絕不可能如此干脆地褪下衣衫的在她心里,女人的美色,自然是魅惑不了另一個女人的,對方衣冠整齊而她脫了個精光,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李探花說得,好像我是什么鬼祟之人。”黑衣人起身走來,別樣好聽的微啞嗓音中帶著點笑意。“我最先坐在這兒,一直好心沒有打擾你們,卻要被扣上一個隱匿的帽子么”
“閣下是誰也是來向李探花要這件金絲甲的么”
青衣人的聲音很輕,很軟,尾音勾著抹媚意,如果忽略那雙形狀姣好的眼眸中流露出的全然惡毒,那么無論多鐵石心腸的人,恐怕都不忍讓這道聲音染上失望。
“不,我不要金絲甲。”
出乎意料地,黑衣人如此答道。
“一個快死了,另一個也離死不遠,我瞧你們有趣,所以在這里看一會。”
看猴戲似的神情激怒了青衣人,她彎腰想撿起地上的青魔手教訓對方,卻在有所行動前定在原地。
黑衣人的右手松松垂在身旁,狀態閑適,但一股危險的氣機鎖定了她。
青衣人毫不懷疑,只要她動一動手指,對方腰間的那柄無鞘長刀,就會當頭斬到她身上。
冷汗漸漸滲出青衣人的發間,她勉強笑了一笑,一點一點向門外退去。
“你原本有兩件武器,一件威猛,一件機變,為什么要主動放棄其中一件呢,莫不是瞧不起小李飛刀”黑衣人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青袍,遺憾道。“也對,不過是將未婚妻視為衣物,義兄看作手足,大義感天動地的李探花罷了,倒也不必太當回事。”
這話實在直白尖銳得可怕,與黑衣人沒什么侵略感的語氣形成鮮明對比,李尋歡的臉色驟然一白,連青衣人都愣了愣。
合著此人是無差別攻擊。
事不可為,她倒是果斷,衣袍都不要了,趁著氣氛僵持之機,快步離開青簾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