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默默望著她,安娜斯塔西婭又等了一會兒。
“怎么樣了”他問。
“你的情況”
“救了我的那個人。”
“啊,”安娜斯塔西婭不假思索“他死掉了。”
男孩不再說話,似乎因這一消息內心震動,就連安娜斯塔西婭指著外面,說她要去叫人來,他也不再看她。
芭拉修道長趕來時,他已再次睡了過去,又過了兩天半夢半醒的日子,男孩總算能坐起身。
“我的名字是費奧多爾,從北邊來,”他說,“聽說有人來找我,如果你們要把我交出去,我也不會有怨言。”
身體雖還虛弱,他的口齒和思維已清楚起來。
“才不會”安娜斯塔西婭湊近了他,又仰頭看芭拉修道長“不會吧。”
“嗯,不會。”芭拉按了下安娜斯塔西婭的肩,轉向男孩“費奧多爾,安心修養便是,一切都不需要著急。”
安娜斯塔西婭猛地點頭“要是有壞人來,埃爾修女一定會將他們全都封進水泥墻”
她的用詞得到了芭拉修道長時長為一秒的注視。
床上的男孩則頭一回笑了出來,雖只是彎了一下嘴角。
“我會期待著那一幕的。”他說。
憑著這一句話,安娜斯塔西婭就覺得他和自己投緣。
她也笑了,笑得眼睛成了一汪月牙泉。
在男孩出現前,她一直在對玩偶說話。今天開始,除了兔子海蒂,她又多了一個朋友。
費奧多爾,是她第一個人類朋友。
在知道費奧多爾比她大上三歲時,安娜斯塔西婭驚呆了。
“你看上去明明和我差不多嘛。”她端詳著他的病容,最后說“你得多吃點東西”
安娜斯塔西婭從廚房拿來大盤的食物,又從資料庫抱來一堆堆的書,后者是費奧多爾說要打發時間想看的,好些書名安娜斯塔西婭還讀得磕磕巴巴。
她一直以為自己認識的詞夠多,負責教授她功課、看管資料庫的伊麗莎白修女也夸她學得快,可現在遇到不認識的字,只要問費奧多爾,他就一定會告訴她。
心中依舊想著教養所,但男孩是那樣活生生地躺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雖然費奧多爾還沒法下床,離開房間,安娜斯塔西婭也不被允許觸碰他,可每天早晨下樓去看費奧多爾醒沒醒,已取代了跋涉去修道院的道路。
他就若一只蝴蝶,在這間屋子里,卷起了能影響所有人未來的旋風。
現在,還沒人預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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