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曉美秋也濕透的碎發落入他的領口,打濕他的前胸后背,濡濕的布料緊貼他的肌膚,勾勒出那片凹凸不平的猙獰疤痕。
長時間推不動的進展帶來的全是負反饋,曉美秋也的問題不在于會放棄,而在于他會在失敗中逐漸變得偏激,松田陣平曾說過,曉美秋也是個會在獨處中生出危險想法的笨蛋,那心底越燒越旺的火會挨個將那些不正確的情緒點燃,讓他不管不顧的往自認為正確的方向撞上去。
實際上,已經撞過一次了結局相當的慘烈。
“差一點就能和你一起休息了啊,研二。”曉美秋也笑道“感覺是你的話并不會因為我說這種話就揍我,陣平還是太粗暴了點。”
在爆炸中被他寶貝似的護在懷里的水銀柱卻令所有人失望了,那上面沒能查出除了曉美秋也外的屬于其他人的指紋,這意味著即使再多的人清楚萩原研二的死和田代忠嗣脫不了干系也無濟于事,在大聲說話需要講證據的前提下,曉美秋也遇襲的爆炸案在明面上與淺井公寓爆炸案并不能歸在一個檔案里。
不能合并調查意味著官方將兩起案件視作兩根平行線,意味著他追查田代忠嗣的行為不會被承認,若是追究,甚至是知法犯法的。
想拼技術,是手下敗將;想談感情,找不到理由;拿對面毫無辦法,甚至冒進的話大概率還會搭上自己。
雨越來越大了。
“除了來匯報近況,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曉美秋也睜開被雨水糊在一起的金瞳,他站起了身,在瓢潑大雨中一掃先前萎靡不振的姿態,沖墓碑認真的、深深的鞠了一躬“擅自的認為自己是作為你的替代品而存在的,對不起,研二。”
松田陣平沒有因為這件事罵他,但他在生氣,曉美秋也還是看得出來的,正如對方所說,這個滑稽的想法是輕視自己、低看松田陣平,同時也是對萩原研二的侮辱,他是松田陣平嘴里“自顧自厭棄自我,偏執起來六親不認,有病態到讓人無法理解的思維和追求”的后起刺頭,而不管在什么時候,萩原研二都是比他溫暖得多的存在。
并非進一步的自貶,而是進一步的認清自我,曉美秋也不會成為萩原研二,曉美秋也不可能成為萩原研二,曉美秋也也不必成為萩原研二,以松田陣平的脾性,即使自己碎成一半他也不會草草的將自己拼起,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曉美秋也的原因正如他所說因為曉美秋也是他的選擇。
信任他的本性,也信任他的能力,更信任他能想明白、走出來、向前進。
“陣平說,喜歡就說想要而不是說害怕是假的還是不要了。”
曉美秋也扁了扁嘴“我知道太遲了,但果然我還是很想說。”
很想很想說。
在無人墓園的雨幕中,曉美秋也拍了拍濕的能擰出水的褲子,他用手將濕透的前發向后順,直到露出飽滿的額頭,在黑云壓頂的傾盆大雨中,他頭一次咧開嘴明朗的笑了。
“萩原研二,作為朋友我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喜歡你。”
第一個在警校朝我搭話的人。
第一個為我起昵稱的人。
第一個說相信我會成為你身后的力量的人。
第一個同我一起觀看了螢火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