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嚇得尖叫起來。
“媽媽,我要媽媽”
他一把掀開被子,直接從閣樓上跑下來,他的哭聲在公館空蕩蕩的走廊上回蕩,愈發顯得陰森詭異,公館的傭人聽從老爺的吩咐,誰也不敢出來搭理他。
當紀賢在外面鬼哭狼嚎時,傅庭雪穿著絲綢睡衣躺在床上看書,聽到哭聲時,他神色莫名地勾起嘴角,體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外面的哭聲持續了快一個小時,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后,傅庭雪慢條斯理地起身,他拉開房門,門口的地毯上蜷縮著一個東西。
這小東西皮膚很白,他像是哭累了,眼瞼閉著,睫毛上滿是淚水,看上去可憐得很,哪有半點白天趾高氣揚的模樣。
傅庭雪神色復雜地看著地毯上的男孩,良久后,他將男孩抱進自己的臥室。
當男孩被溫暖的羊絨被裹住時,他的臉下意識地往柔軟的被子上蹭了蹭,像只小貓一樣不住地往溫暖的地方縮。
本以為受過這次教訓后,這小孩多少能安靜下來,但傅庭雪顯然想錯了。
第二天吃晚飯時,傅庭雪克制不住地看向餐桌上的男孩。
無論是握勺子的動作,桌下不住搖晃的小腿,還是吃到不喜歡的洋蔥時皺起的小鼻子這些小動作和他母親小時候一模一樣。
越是意識到這一點,傅庭雪心中就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悶悶不樂。
吃到一半,紀賢抬起頭道“我要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甚至連喜歡草莓這個愛好都一樣。
傅庭雪慢條斯理地
切牛排,他沒說話,只是給管家一個眼神。
半個小時后,紀賢果然就吃到新鮮的草莓冰淇淋,吃到一半,他突然神色怪異地看向對面的男人“你昨天說,你是我新爸爸,你不會是你不會是暗戀我媽媽吧哼,我告訴你,你這樣討好我是沒用的,我爸爸媽媽感情很好,你別做白日夢了。”
傅庭雪放下叉子,似笑非笑道“你倒是懂的多,但你爺爺奶奶沒跟你說嗎你爸爸意外去世了,你媽媽已經嫁給我,以后我就是你的新爸爸。”
說罷,傅庭雪面露期待地看向男孩睜大的眼,以為他會嚎啕大哭。
結果,紀賢直接從椅子上跳下來,憤怒地把草莓冰淇淋懟在傅庭雪的臉上“你騙人”
管家驚呼道“老,老爺您的臉”
傅庭雪
感受到臉上黏膩膩、濕噠噠的觸感,傅庭雪面無表情地掏出手帕,耳邊不停地傳來男孩的尖叫聲。
把臉擦干凈后,傅庭雪不耐煩地捏住男孩的肩膀,咬牙切齒道“別尖叫得像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安靜點別跟你媽一個樣”
見男孩對他又咬又叫,傅庭雪一把將他扛起來,直接扔到閣樓上關禁閉。
他們兩個這樣劍拔弩張的狀態持續了很久,傅庭雪發現,這小孩的脾氣實在是刁鉆得很,越是在他脾氣暴躁的時候,小孩越是用各種方式激怒他,有時候在挨上一耳光后都不見得消停。
可能只有晚上在閣樓上被嚇得來敲自己的門時,他才會示弱,會做出一副楚楚可憐,讓人憐惜的模樣,但第二天他又會變得囂張起來,一點都不長教訓。
傅庭雪在家的時間很少,大多數時間里都在療養院陪護大小姐,極少數在家時,也都是在和紀賢吵吵鬧鬧,但兩人也有罕見達成和平的時候。
公館有一座古老的中型圖書館,是周小姐的爸爸留下的,四壁都是英國的雕花橡木,墻上掛滿陰暗神秘的風景油畫。
圖書館里,傅庭雪把紀賢抱在膝上,手里拿著一本故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