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許注定會死。
傅久年能感受到苗檸的手在僵硬和顫抖,他知道,一旦知道自己的身份,苗檸就會害怕他恐懼他讓他離開。
可總是覺得不甘心。
他終于準備松開苗檸的手時,聽見了苗檸過分艱澀的聲音,“隋郁是你們的少閣主。”
“天下第一閣。”傅久年寫道,“有著江湖中第一情報網和最頂尖的暗殺閣。”
苗檸腦子有些眩暈,他忽然覺得自己活著都是幸運的。
他和隋郁的事天下第一閣的人竟然沒有殺了他,他活著都是奇跡。
苗檸其實不懂天下第一閣是什么,更不懂什么情報網,但是殺手和暗殺閣他還是明白的。
他有一種自己其實踩在刀尖上活著的感覺。
一定要讓隋郁離開。
他這樣想著。
苗檸抬眸看著傅久年,難怪這個人的手覆著繭子,他見到這個人的時候喉嚨被毀壞。
他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江湖中事,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從傅久年的身體和傅久年說的話來看,天下第一閣的人絕不是好人,更重要的是
“報酬滿意,就能殺人。”
僅此而已。
苗檸喃喃著,“你好好休息,我去我去看看隋郁。”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命懸一線。
不只是他,隋郁是天下第一閣的少閣主,那么就意味著荀梁和凌梟也很危險。
苗檸不認為隋郁說要殺了其他人是開玩笑的,只需要一個理由和一個機會,他就會動手。
傅久年看著苗檸的背影,轉過身默默地收拾東西。
他待在這里,的確只會帶來危險而已。
所以真的就要這樣離開嗎
其實最危險的人,根本不是他。
第二日凌梟準時來接了苗檸。
苗檸一副沒睡好的樣子,“你來了”
不舒服嗎15”凌梟有些擔心,“不舒服的話就不去了。”
“不是不舒服,是沒睡覺。”苗檸說。
昨天說著去找隋郁,但是他心頭怵得很,沒敢去。
“發生了什么”凌梟問。
苗檸揉了揉太陽穴,“難說,總之這些日子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吧。”
凌梟眉頭緊皺,“是因為昨天那個人”
苗檸無奈道,“早知道這樣,當然我就不貪圖他那張英俊的容貌把他撿回去了,真是一個大麻煩。”
明明是曾經最親密無間的夫君,但是現在摒棄得也如此輕易。
凌梟嘴唇動了動問,“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傅久年的身份”苗檸坐在驢車上,只覺得累,“你知道天下第一閣嗎”
凌梟沉默了片刻說,“知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危險的東西”苗檸睜大眼。
“我一直在準備開藥鋪的事,街上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知道一些江湖中的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凌梟說到這里問,“隋郁和傅久年都是天下第一閣的人”
“這你也猜得到啊”苗檸嘆氣,“什么殺手啊,暗殺閣啊這些對我來說本來都很遙遠,但是現在這些離我很近近到我覺得我的脖子被刀架著,輕而易舉就會被抹斷。”
凌梟輕聲說,“瀝南村待不得,我們就去別的地方。”
“我們”苗檸笑了一聲,“你們還是離我遠點吧。”
凌梟定定地看著苗檸,“你在害怕害怕我們會因為你死去嗎”
“你能與那么大一個組織抗衡嗎”苗檸問。
凌梟說,“沒什么不能的,是人就會有弱點,是組織同樣也有。”
苗檸沒說話。
“天下第一閣,我了解得比檸檸多一點。”凌梟看向前面,“腦袋是用來思考的,我平素不太愛動腦筋。”
苗檸想到了曾經扒在凌梟身上吸血的那些親戚,現在好像銷聲匿跡了。
凌梟轉頭看了一眼苗檸,笑了一下,“檸檸相信我嗎即便是天下第一閣,我也能讓他在江湖消失。”
這話太有自信也太過自大,苗檸當然是不信的,但是他沒說,沒有過多的打擊凌梟的自信心。
凌梟語氣淡淡,“當然,沒有人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