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鬧騰,岳亭淵終于被迫安靜下來。
他回頭,笑嘻嘻拉起明宵的手“姐姐,別理他們。院試結束了,我們該走了,剩下的爛攤子讓他們收拾就好”
明宵用了兩秒消化自己的新稱呼“嗯。”
岳亭淵熟門熟路,抓了個熟人引路,牽著明宵就往外走。
沒走出多遠,又覺得有些不對勁。
奇怪,怎么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
岳亭淵四顧,的確看見很多人在看著自己,還有不少人跟著他回營地。
呵,算了。
他這種出色修士,惹人注意也是很正常的
天樞院的臨時營地距離攬溪峽不遠,在五公里開外的小鎮里。
對絕大多數弟子而言,出了“考場”,落腳的第一個地方就是醫館。
此時,逼仄的醫館里或坐或躺,擠滿了弟子,室內的溫度竟然不低。
弟子們依舊戴著面具,悶得有些喘不過氣,均是叫苦不迭。
今夜敲定的只是初步確認進入天樞院的人選。這批人到了玉京,進了天樞院的大門,還得再經過一輪復選,這場院試才算真正結束。
直到最終的入院大典,弟子們都不得在人前摘下面具。
不過,這規定倒是有一點好。
戴著面具看人,不容易被發現。
醫館內,弟子們偷覷著坐在最里面的那個人。
那是個倚窗而坐的姑娘。她同樣佩著面具,烏黑長發松松挽成麻花,肩頭披著灰色毛毯,姿態婷婷裊裊,應該是個美人兒。
放在候選弟子們眼中,美不美的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在遠目靈珠下,向畫皮妖捅出的那一劍。
那可是絕殺啊
得是多好的運氣,才能在畫皮妖被電過炸過燒過以后,給它一個絕殺
哎,不論如何,這姑娘八成已經得到長老的格外關注,甭說院試初選,就連復選,大概也穩了。
真是叫人羨慕嫉妒恨。
醫館的病房外頭是個小院,積著雪,中間一顆枯樹。
沒什么好看的。
但明宵就保持著倚窗的姿勢,面無表情,盯著窗外看了小半個時辰。
無他,實在是身后的視線太灼熱了,她不想面對。
還好她當了十幾年修士堆里的凡人,磨出了城墻般的厚臉皮。
不然被這么多人盯著,還真有些不好受。
現在的情況,實在有些超過她的預計了。
大小畫皮妖名為“母子”,實則是主體與分身的關系。二者共感,小了摹了她的相,大的一定知道。
所以她那時不能走,必須要親眼確認畫皮妖死掉才行。
但她本無意當這出頭鳥,有前車之鑒,她生怕自己又表現出什么異常,甚至躲躲藏藏,不想給畫皮妖最后一刀。
怎知這畫皮妖非要找上門來,還那般多嘴
還好,這回她倒沒有把妖怪當成靈力吞掉。
明宵扭了扭胳膊,被畫皮妖抓過的傷口還有些痛意,并不嚴重。
復活以后,她這副身體就有些奇怪,不,甚至稱得上可怕。
不僅渾身上下破碎的經脈都被接續,而且
而且,她還吞噬了邪祟。
明宵回憶起自己在酒肆時的狀態,有些恍惚。
她那時只覺得很餓。
不是普通的餓,而是源自靈府深處,靈力被掏空,急切尋求靈力的那種饑餓。
那狀態實在太奇怪了。
可是方才醫修看過,正常為她上了藥,只說她有些虛弱,沒診出體內有任何病癥。
她也不敢過問太多,只怕問多錯多,暴露了自己的異常。
現在該怎么辦呢
明宵望著院中枯樹,腦中倏爾閃過那個少年的身影。
高大的少年彎腰扯住她的袖擺,眼神濕漉漉地盯著她,像是在雪地里踩出兩行梅花腳印,巴巴盼著她將他領走的小狗。
“想要你,活。”
“想跟著你,好不好”
“什么時候,回來”
明宵揉了揉突突跳個不停的太陽穴。
她現在回去找他,向他問清楚這副身體到底是什么情況,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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