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人均發育良好的修士里,這位白師兄的體格也算魁梧。飛眉入鬢,冷峻嚴肅,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
聽見修士們的歡呼,他淡淡頷首“邪祟以溪流為脈絡做迷行水陣,沿溪而行,只會徘徊其中。在水陣中,火類術法效力削減起碼五成。”
陳升赧然“原來是我學藝不精。”
白師兄視線掃過陳升身后諸人“你們無事就好。”
看見這位白師兄,明宵條件反射地摸臉,又悻悻放下手。
差點忘了,她還戴著面具。
而且不出意外,現在面具下面也不是她的臉。
就算面對面,也沒人認得出來她。
這不是明宵第一次見到這位“白師兄”。
白師兄全名白玄棋,是曾經的金燊宗宗主、現在的天樞院長老白斬江的獨子。
在息音閣全盛之時,仙門各大宗派與息音閣往來密切,不少門派曾派弟子來息音閣學習術法與鍛器。
白玄棋也曾跟著金燊宗的隊伍到息音閣游學,時間不長,僅有三個月而已。
算來,白玄棋比她小上三歲。
他到息音閣游學時年紀尚幼,才十二歲,長得已經跟明宵同樣高。
那年明宵和同門一起接引游學修士,眾人出身名門,教養合理,唯有白玄棋鮮少與她言語。
明宵只當他不愛說話,加之在修士中年紀最小,不適應息音閣的環境。
于是她對白玄棋格外關照,還囑咐膳堂多做些適合孩子口味的點心。
誰料,那些點心白玄棋一口未動。
他只看了明宵一眼,生硬孤傲地說了句“多此一舉。”
明宵也是個有脾氣的,熱臉貼了冷屁股,就不再跟白玄棋說話了。
直到偶然聽弟子們閑談,才知道白玄棋曾在背后跟息音閣弟子談及過她。
那并不是什么好話,只是短短一句
“凡人也與修士同伍,不知你們如何忍得下去。”
之后多年,但凡明宵聽見白玄棋的姓名,此話都言猶在耳。
哈,沒禮貌的家伙
這么多年過去,白玄棋也年過二十,依舊頂著一張臭臉,看起來脾氣并沒有好上多少。
但他過得應該不錯,所以就連陳升也對他敬重有加“白師兄,此地情況如何”
白玄棋冷聲說“既然我已入攬溪峽,情況自然是不好的。”
陳升被白玄棋噎住,又見聽他扔下一句“你們跟我來吧。”
白玄棋步子很快,并不等人。
他扭頭就走,不給修士們反應的機會,修士們來不及猶豫,一個拽著一個,不再沿著溪流走老路,都跟著他往深林中去了。
明宵提著燈籠,一路留意林中環境,步伐就比其他人慢了一些。
白玄棋引他們走的這條岔路大致往西,雪地上不僅有腳步,還有許多拖痕和血跡,像是有人掙扎無果,最后被拖拽著往里走。
不多時,前方又有修士驚呼。
明宵跟了上去,果真又見一具橫尸。
同樣是候選弟子,同樣被挖去五官,尸身半坐在樹根前,血濺了一地,滲透在雪地里。
修士們被召集此處,就是為了誅邪以入天樞院。
然而又見橫尸,眾人卻紛紛像是動物取暖,跟白玄棋靠得更近了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才好。
陳升問“白師兄,這下如何是好,加上我們之前看見的,這里已經死了十四人了。”
白玄棋眉眼陰沉“此地情況很不樂觀,我且先將你們帶出峽谷,其他的,日后再議。”
聽他此言,眾人喜不自禁。
只消出了峽谷,院試就宣告結束,畫皮妖有天樞院的其他修士來除。
而且已經死了這么多人,競爭難度大大降低,若是運氣好,沒準能直接入院都說不定。
緊張的氣氛頓時煙消云散,眾修士齊聲道“多謝師兄”
趁修士們狂喜的功夫,明宵偷偷俯身,摸了摸死者袖管下的皮膚。
尸體已經被冷風沁得冰涼,但表皮還未發硬,皮膚看上去、摸上去,都和活人沒有太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