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鼻腔發出一陣沉重的呼吸聲,他接過楚霆兮奉上的藥茶呷了一口,心氣稍微理順后道“楚國師,茲事體大,寡人唯你可信,你可愿替寡人前去西涼平定暴亂”
楚霆兮沉沉道“貧道遵旨。”
梁帝似是想起何事一般,微微瞇眼又道“寡人還有一愿需國師大人替寡人實現,寡人想要北驍云首級懸吊城門,以儆效尤。”
楚霆兮沉吟片刻后道“陛下,余孽北驍云貧道另有他用,貧道認為以北驍云心頭活血做藥引可解陛下疾病。”
梁帝聞言猛然坐直身體,瞪著深深凹陷的渾濁雙眸詫異道“此話當真”
楚霆兮頷首,正欲解釋,余光卻忽然瞄到一抹不屬于升乾殿的云白之色。
楚霆兮三兩步走近,看著藏在博古架后的北茉冷冷質問道“長公主怎會出現在此”
北茉面上閃過一絲慌張,隨后立馬鎮靜下來道“本宮自是因擔心父皇病情,才特意前來探望。”
楚霆兮眉心緊皺道“升乾殿早有令下,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靠近陛下,長公主又是如何進得殿中”
“莫非長公主無視禁令,肆意擅闖”楚霆兮話鋒一轉,尖銳詰問道。
北茉又急又快辯駁道“父皇身體有恙,本宮身為子女自然要來探望。倒是楚國師下令不準任何人靠近升乾殿,獨獨你一人可近身伺候,本宮還未問問楚國師究竟意欲何為亦或是私下存了什么不臣之心”
楚霆兮并不理會北茉的倒打一耙,他視線掃過北茉腰間一凸起處,質疑道“貧道也想問問長公主帶兵器擅闖升乾殿意欲何為”
北茉伸手擋在腰間匕首前,眼波一轉道“本宮見父皇久病不愈,心中焦急,日夜不能安寢,又觀史記載割血奉君盡丹心,但愿主公長清明、割肉救母,母疾愈等典故有感而發,今本宮愿效仿古人割血為父,只盼父皇早日康復又有何不妥”
北茉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子女之心展現得淋漓盡致,梁帝本想怪罪,也被北茉的赤誠之心深深感動。
梁帝一生子女親緣淡薄,他的孩子不是胎死腹中、幼時夭折便是身有殘疾,唯有北茉健健康康長大不說,性子亦最合他意,是以北茉一直備受寵愛至今。
梁帝輕咳兩聲,語氣含著一絲為人父的寵溺,斥責道“胡鬧,櫟陽今歲幾何,竟聽風就是雨的輕信這等傳言,今日念你孝心可嘉便饒你一次,安心退下罷,有楚國師在,寡人無事需要擔憂。”
北茉卻不知何時蓄起一眼眶淚水,她抿著唇一言不發,大步流星走至梁帝面前。
一束冷冽寒光閃過,北茉動作疾速抽出匕首,朝自己掌心深深劃了一道口子。
鮮血登時涌了出來,北茉將手伸至盛著藥茶的茶杯之上,血珠延綿成串一連流下許多,血色瞬間染紅滿杯藥茶。
北茉滿眼擔憂,泫然欲泣道“還請父皇成全女兒一片孝心。”
梁帝眼底的情緒劇烈一顫,心中升騰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凝著北茉倔強的雙眸半響,幽幽嘆了口氣,終于端起藥茶一飲而盡。
梁帝飲完后道“喚太醫來替長公主包扎。”
插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