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芳楞了一瞬,連忙點頭,“有的,前些時日剛剛從內務府調過來的人。”
“長公主有何吩咐”
按照這一位主子眼高于頂的心勁兒,慣常瞧不上任何人,自然不會特意記得一個小宮女,除非
“殺了吧。”
果然,下一刻長公主輕描淡寫地抬了抬手,“拖出去,杖斃。”
眾人又驚又駭,瑟瑟發抖得跪了一地,唯恐殃及池魚。靈秀只當長公主因挑選駙馬的事心情郁躁、拿奴才開刀出氣,連忙垂下眼道“是。”
無一人膽敢求情,深宮之中,長公主之命便是說一不二的圣旨。
直至北茉坐上步攆,落下紗帳,她方才露出一點困倦的疲態,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約莫是當年西涼亡國、骨肉血離留下的深刻陰影,北茉常常噩夢纏身,神思不屬,昨夜雷雨驚醒,她又犯了夜間會失憶的毛病。那小宮女見過了她的真容,又是陳貴妃的眼線,斷不能留著
作為西涼國余孽,北茉扮演梁夏公主已有幾年,她早就懂得人善被人欺、養成了一副刁蠻恣睢、殺伐果斷的性子。
御花園中風光正盛,瓊樓玉宇,三步一景,處處可聞鳥語花香。
這一次挑選駙馬乃是陳貴妃特意為長公主操辦,后宮嬪妃全請來了,北茉剛剛下步攆,便引來了一眾打量的目光。
“長公主駕到”
多虧了北茉臭名昭著的風評,原本聒噪的后宮嬪妃一見到她個個噤若寒蟬,紛紛乖巧行禮。
“果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陳貴妃緩緩迎上前,她著一身煙緋霞線百鳥裙,頭戴雙珠金燦步搖,由于保養得當,年近四十仍舊風姿綽約、嫵媚動人,風頭蓋過了皇后,不愧是梁王最寵愛的貴妃。
“幾日不見櫟陽,出落得愈發水靈了。”
后宮四位貴妃之中,唯獨陳貴妃掌握實權。
她母家旁系根深蒂固,親哥是當朝宰相,祖輩位享太廟,因此平日在后宮橫行霸道、越庖代俎,眾人也敢怒不敢言,不過北茉顯然不買賬。
“陳貴妃娘娘可是老眼昏花了”北茉譏諷道“本宮還戴著面紗,你哪一只眼睛能見到水靈”
聞言,眾人一陣低笑。北茉冷笑道“若換作那個不長眼的狗奴才敢這么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夸本宮,本宮定要扇爛她的臉。”
陳貴妃氣得微微捏緊了桌角,面上卻沒有動怒。作為梁王與梁皇后的嫡長女,櫟陽長公主一向被陳貴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兩人水火不容已久,每一次見面都是爭鋒相對。
奈何當朝律法,長公主沒有出嫁之前掌有朝政實權。為了早日扳倒梁皇后,陳貴妃才會迫不及待的給北茉挑選駙馬。
“兒臣參見母后,母后萬福金安千歲千千歲”
眾所周知,櫟陽長公主只有在梁皇后面前反常的乖巧。主坐之上,梁皇后頭戴鳳鳥點翠珠玉冠,笑容和藹輕聲道“櫟陽。”
“今日是你挑選駙馬的吉日,世家子弟已經到齊了,便回頭,瞧一瞧吧。”
這一次各宮受邀、特意挑選長公主駙馬,陳貴妃提前精心準備多日。因此,只要是梁夏國里的美男子全都在此列。
北茉出入御前多年,雖驕縱跋扈,然對朝中后起門生已經爛熟于心。她一眼便看出這一群駙馬人選空有其表,一個個都是世族庶子,一無實權,二無大志,家中妾室成群者不在少數。
只有陳貴妃當真恨不得讓她立刻找一個草包嫁了。
梁夏國長公主常年兇名在外,又容顏盡毀,前來參選的青年更是不愿娶,奈何受不住世族壓力,只得走一趟過場,其實一個個心里都祈禱著長公主千萬別選中自己。
一圈兒挑選下來,剩余人選已經寥寥無幾。只有幾位相貌不凡、挨得起罵,又經得起嚇的武將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