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鳶從自己二十平方米的大床上醒來。
她一睜眼,就被邊上流光溢彩的金線銀紋大屏風給晃花了眼睛,閉上眼睛深呼吸緩了好一會,才慢慢打了個哈欠。
眼角滲出的晶瑩淚珠滑過少女潔白無瑕的肌膚,落入她寬松隨意又不失精致的寢衣,淡粉色的輕紗裹出一個引人遐想的弧度
隨后,一聲字正腔圓的“我靠。”在四百平方米的房間里響起。
夏鳶戴上了痛苦面具,手伸進衣領里一陣亂掏。
她怎么總是忘記自己的眼淚會變成珍珠
好硌
起床的動靜驚動了在門口守著的侍女們,等了一早上的女孩們魚貫而入,手里捧著伺候梳洗的純金鑲嵌玉石足足有十斤的臉盆、鮫人首領親自紡出來的洗臉鮫紗、東洲第一氏族送來的名貴香料
然后和在床上跟觸了電的猴子一樣四處絕望抓撓的夏鳶對上了視線。
夏鳶臥槽。
沉默,是今夜的康橋。
啪嗒,是珍珠從袖口落地。
咕咚,是夏鳶咽口水的聲音。
“不愧是小小姐”突然間,為首的侍女熱淚盈眶,一雙眼睛里滿是戀慕,“一起來就這么楚楚動人嬌憨可愛”
夏鳶只來得及從喉嚨里憋出一個字“別”
下一秒,就像擰開了某種奇怪的開關,所有的侍女們都炸開了鍋,亢奮地嘰嘰喳喳起來。
“真能服侍小小姐真是小的們的福分”
“就是,小的寧愿這輩子都不修煉了,只要能看見小小姐的微笑就心滿意足了”
“小小姐,請讓小的給您擦臉”
“不,讓我來”
夏鳶嚇得連滾帶爬從被子里掙扎出來,兩只手擺得快要出殘影,“不不不不不不”
然而就和很多喜聞樂見的劇情一樣,發生在床褥上的求饒往往只能起到反效果。
剛剛還在互相扯頭花爭搶給她洗臉機會的侍女們,齊齊轉過了頭,直直地盯著她,“小小姐”
夏鳶顫抖著應聲,“在。”
“請讓我們伺候您梳洗”異口同聲整齊劃一的請求聲響徹了四百平方米的房間,震得吊頂上的水晶纏蓮花燈都抖了起來,照得各式烏木包金的家具一片熱鬧至極的金燦燦。
在侍女們期待的眼神中,夏鳶痛苦地閉上差點被閃瞎的眼睛。
“但是要排隊。”她氣若游絲道。
夏鳶憂郁地蹲在自己二百五平方米的專屬茅房里。
陽光透過七彩琉璃窗灑下來,照在她的身上,一半明媚一半憂傷。
歲月靜好。
如果忽略門外隱隱傳來的“小小姐去哪兒了”的慌亂尋找聲的話。
夏鳶挪了挪自己已經蹲麻的腿,干脆一屁股坐在干凈到照得出影子能當鏡子用的大理石上,愁眉苦臉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她穿著設計蓬松可愛的杏粉織金流云裙,這么縮成一小團,乍一眼看去就像一只被裹在粉色浴花里的倒霉小花栗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