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替娘娘來的,”嬤嬤神色憂慮地嘆了一口氣,將姿態放得極低,“皇后娘娘鳳體有恙,從昨晚起便水米未進,藥也喂不進去。奴婢實在沒轍了,只能來找沈姑娘想想法子。”
“不知姑娘能否抽出空來,回青云寺看看”
沈晗霜聽出來,無論皇后是真病還是裝病,這是來接自己回青云寺了。
前日是外祖母的壽辰,沈晗霜原本打算在家中多待兩日,明日便回青云寺,穩住皇后。
不曾想,竟連這一兩日,皇后都不愿允她多留。
嬤嬤已經找來了明家,無論皇后是當真需要沈晗霜去侍疾,還是另有所圖,沈晗霜知道推脫不過,便也柔聲應下“我去和家中長輩說一聲,便隨嬤嬤回青云寺為皇后娘娘侍疾。”
嬤嬤自然答應下來。
沈晗霜與明述柏對視一眼,兩人并肩步入了明府中。
沈晗霜先去見了爺爺。
此行與皇后的動向有關,既是私事,也是公事,沈晗霜須得先與爺爺商量一二,以便爺爺回京后做出相應的部署與安排。
從爺爺住的院子出來后,沈晗霜便去了云松齋,讓外祖母無需擔心自己。
見明述柏和明姝雪也過來了,沈晗霜又叮囑他們,若明家這邊出了任何事情,便派她爺爺留在洛陽的暗衛去青云寺給沈晗霜報信。
“我們都在家里,你不用為我們擔心。明家雖是商籍,卻也與尋常的商人不同。這份家業惹人眼,但也能讓上面的貴人們無法輕易動明家。”明老夫人的聲音沉穩鎮定。
孩子沒有主動提起的事情,她不會多問,只囑咐道“若是青云寺那邊有異動,萬事切記先保全自己。”
“好。”沈晗霜認真應下。
春葉已經收拾好了要帶回青云寺的東西,沈晗霜便也不多耽擱,帶著她往明府外去。
待到皇后被逼入末路時,不知她會做些什么。沈晗霜本不欲讓春葉與自己一同涉險,但春葉不愿讓她獨自去青云寺,身邊連個熟悉的人都沒有,沈晗霜便也不再強行將她留在家里。
之前祝隱洲特意將春葉送去了青云寺陪沈晗霜,若沈晗霜此行不帶她,皇后那邊也有可能會起疑。
沈晗霜眼下只期盼著,自己此行回青云寺后的日子最好不要再發生什么太顯眼的大事。
在祝隱洲的手下順利將人證、物證與寫好的折子都遞進宮里之前,一定要穩住皇后才行。
明述柏和明姝雪一路將沈晗霜送到了府門外。
他們都知道不能在皇后身邊的那個嬤嬤面前神色有異,便都自然地與沈晗霜告別。
但明知皇后居心不良,他們心里總還是放心不下。
看著沈晗霜乘上馬車,隨那些從青云寺來的人一道離開,明述柏目光悠遠。
他已經將自己暗中培養的人都派去了青云寺周圍潛藏,但明述柏心底仍滿是憂慮,還莫名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或許,他沒有機會與沈晗霜一起去城郊的山上挑楓葉做葉簽了。
明述柏的心不自覺蒙上了一層灰暗。
但愿,只是他想錯了。
一旁的明姝雪察覺兄長似乎與平時有些不一樣,她猶豫了一息,還是出言寬慰道“姐姐會平安無事的。”
明姝雪也知道昨日姐姐和太子見過面。但無論如何,兄長和她一樣,會首先在意姐姐的安危。
“嗯,”明述柏微微頷首,篤定道,“一定會的。”
出城的馬車上。
即將回到青云寺繼續與皇后扮演和睦關系,沈晗霜一直在心底細細梳理著爺爺和祝隱洲同自己說過的事情。
與皇后有關的,與陳相有關的,與北達國有關的,沈晗霜都盡可能地自己將它們串在一起,加以合理的推測與判斷。
沈晗霜還不由得想得更遠了一些
或許皇后與北達國之間的聯系,可以追溯到她成為平南王妃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