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皇后方才那些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但她知道,祝隱洲不會,也不需要請求任何人將他拉出往事的泥淖。
她也做不了誰求生的浮木。
翌日清晨。
沈晗霜和春葉一起乘馬車進城,回了明府看望“病中”的外祖母。
甫一步入云松齋,沈晗霜便看見外祖母和表妹正坐在院子里說著話,兩人手上都正在剝著石榴。
“姐姐”明姝雪看見沈晗霜,立即迎了上來,手都沒顧得上擦。
明老夫人也溫聲笑道“我們剛剝好了這些石榴,你就回來了。”
知道今日沈晗霜會從青云寺回府,明老夫人和明姝雪便提前為她
準備了點心、茶水和鮮果。
“那我可就吃現成的了。”
沈晗霜挽著明姝雪在外祖母身邊坐下,祖孫三人在院子里說著話,院內滿是祥和安寧。
那兩名被皇后派來明府的太醫已經知道該如何向皇后回話了,明府便又只是她們的家,可以放下防備。
沈晗霜之前回來時本想出手解決那兩位太醫可能會帶來的隱患。但她還什么都沒做,那兩名太醫便先向她表了衷心。
那時沈晗霜才知道,早在送外祖母回府前,祝隱洲就先拿捏住了他們的命門
皇后用兩位太醫的妻兒要挾他們以醫者身份行害人性命之事,祝隱洲便命手下喬裝易容后將他們的妻兒換了出來,妥善安置。
那兩位太醫說起此事時,沈晗霜聽出他們話里的感恩與謝意。但她和他們都知道,歸根究底,祝隱洲與皇后做的其實是同樣的事。
只是有皇后的狠辣手段與威脅在前,以救人之名另外安置他們妻兒的祝隱洲的行為便顯得正當了許多。
平心而論,沈晗霜做不到以旁人性命來威脅這兩位太醫。但沈晗霜也不得不承認,她原本想的法子不會比祝隱洲的方法更行之有效。
或許某些時候,更強硬些,更狠心些,才能保護好她想保護的人。
沈晗霜暗自思索道。
陪外祖母用過午食后,她歇下午睡,沈晗霜和明姝雪才轉而去了明溪院。
上次回來時,沈晗霜便打算今日抽空摘些石榴來釀酒試試。
這會兒她剛回明溪院,便看見院子里的石桌上正擺著不少剛摘下來的石榴。
沈晗霜正有些意外時,便看見表哥明述柏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走進了明溪院。
“來得正好,我剛將這些已經熟得很好的石榴摘下來。小廝已經帶人去搬酒了,我們可以先剝石榴,過會兒一起來釀酒。”明述柏溫聲道。
“好。”沈晗霜笑著應下。
見兄長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明姝雪忍不住打趣道“兄長今日不忙著做生意嗎怎的還有閑心和我們一起釀酒”
明述柏瞥了她一眼,從善如流道“不是和你一起,是和晗霜一起。”
“你釀的酒,我可不敢嘗。”他老神在在道。
“你”
明姝雪被明述柏說得一噎,她側首看向表姐,故作氣惱和委屈道“姐姐,你看看,你在家的時候他都這樣欺負我。可想而知,你不在家時我過的是什么樣的苦日子。”
沈晗霜失笑道“你跟我告狀有什么用自去同外祖母和舅舅說。”
明姝雪瞧了明述柏一眼,暗自腹誹道“恐怕同父親和祖母告狀的確沒有同姐姐哭訴管用。”
沈晗霜今晚便得回青云寺,三人不多耽擱,先一起用侍女已經備好的清水將那些新鮮的石榴洗凈。
沈晗霜之前不曾親自釀過酒。但這次回洛陽,她挖出父母當年釀的酒嘗了,覺得口感很不錯,便動了心思,想自己也試一
試。
她查過方子,知道將石榴洗凈只是第一步。
待將這些石榴都除去外皮和白膜,剝下石榴粒后,還得挑去那些不好的石榴粒。等把紅寶石一樣漂亮的石榴粒倒進酒壇底,再加入白酒和白糖,最后封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