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隱洲微微頷首,轉而禮數周全地朝不遠處的皇后行了禮。
皇后溫聲道“快過來,讓太醫看看。”
祝隱洲依言上前。
一直候著的太醫連忙為剛返京的太子殿下診了平安脈,又仔仔細細地問了許多,才恭敬道“回娘娘,殿下身體康健,只是近來日夜奔波,有些疲乏,仔細歇息幾日便好。”
“好,你們都先下去吧。”皇后點了點頭,吩咐道。
待殿內只剩下母子三人后,祝尋便滔滔不絕地問起了許多事。
祝尋從未查過案,甫一聽聞兄長要去查江家那樁駭人聽聞的命案后,他便一直想知道案子背后的真相。
他隱約能猜出如今對外公布的消息并非事實的全部,卻不明白為何還有事情不能示人。
祝隱洲只同祝尋說了些能說的,并未與他和盤托出。
祝尋知道分寸,沒有追問,便轉而問起了嫂嫂在洛陽組織的萬民請愿一事。
祝隱洲聽見祝尋仍以“嫂嫂”這個稱呼指代沈晗霜,不由得抬眸看了他一眼。
見祝尋越問話越多,似是想將這段時日里沒能對兄長說的話都一次說個夠,皇后有些無奈,笑著提醒他道
“怎么就一刻都等不得了你兄長剛回來,太醫也說他需要多歇息,有什么話可以日后再慢慢說。”
祝尋也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今日的話格外多,他忍不住偷覷了兄長一眼。
今日他這般聒噪,兄長竟還和以前一樣,無論他說什么都安靜耐心地聽著,眉眼間從無半分不耐之色。
祝尋自記事起便喜歡跟在兄長身邊,他知道,兄長雖待人冷淡少言,但身邊的人同他說什么時,他會認真地傾聽。
只是兄長并不習慣與人袒露心扉,很少說起他自己的事,會讓人覺得他疏離冷漠。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嫂嫂才會與他和離。
但祝尋覺得嫂嫂和兄長特別登對,就這么分開實在可惜了。
聽聞明老夫人近來正在重新替嫂嫂擇婿,也不知道眼下兄長和嫂嫂之間的關系究竟如何了,祝尋很想問問,又覺得他的身份不適合提起此事。
皇后恰好在此時問起了明老夫人和沈晗霜在洛陽的近況。祝尋連忙認真聽著。
祝隱洲簡單回了幾句,又替明老夫人和沈晗霜轉告了對皇后之前賜禮的謝意。
聽完后,皇后只點了點頭,沒有如祝尋所愿的那樣繼續問祝隱洲和沈晗霜的關系進展。
因為看得出來,祝隱洲此行并未讓沈晗霜回心轉意。
祝隱洲去洛陽之前,皇后便多少猜到了這個結果。
沈晗霜本就是個主意正的姑娘,不會輕易便被挽回。
而祝隱洲又并不擅長向人表達愛意。即便他開口挽回,以他清冷少言,情緒幾乎從不外露的性子,恐怕也很難讓人為之動容。
“那身秋時的裙衫,晗霜穿著可還合身”皇后溫聲問道。
近來正是適合穿那身衣服的時節。
祝隱洲長指微捻,不動聲色地回道“兒臣與她甚少見面,不曾見過她穿那身裙衫時的模樣。”
其實他幾乎每日都能見到沈晗霜一回,只是沈晗霜不常見到他而已。
以往這三年里,沈晗霜都會常穿皇后親手為她做的裙衫。
但祝隱洲記得很清楚,這次去洛陽,他只在最開始見沈晗霜穿過幾回,后來她便不曾再穿過皇后以前為她做的裙衫了。
而這次皇后讓他代為送去明府的裙子,沈晗霜一次都沒有穿過。
祝隱洲心底隱有猜測,但還未尋到機會證實。
聽了祝隱洲的回答,皇后柔聲說道“無妨,待過幾日去洛陽秋祈時,我也能再見到晗霜了。”
“今年中秋,我和你父皇沒有吃到她親手做的月餅,心里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皇后長睫微垂,神色溫柔,似是十分想念那個柔靜清雅的姑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