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五點頭“是。其他三道宮門已經被逆賊控制,不允許任何人出入。”
“可是,圍三缺一,”李素節說“你怎么知道他們不是故意引我們上當”
“那又能怎樣。”昭昧開口“我們還有別的路嗎”
李素節問“皇宮難道沒有密道”
“素節姊姊。”昭昧說“即使有,他怎么會知道。”
李素節嘆了口氣“這太危險了。”
昭昧拉住她的手,李素節回握她,用了點力道,讓彼此都能感知這存在。
“素節姊姊,”昭昧笑了下,轉而說起不相干的事“你怎么還帶著它”
她說的是那只燕隼。它在籠子里長大,本來就沒長開,受傷后不能移動,籠子就又小了幾圈,帶起來并不麻煩。只是她們在逃難,帶著一只鳥,還是一只半死不活的鳥,實在奇怪。
但李素節說“如果扔下它,它一定會死。我不想它死。”
昭昧不能理解。
李素節有些緊張,提籠的手攥起來,說“它傷得很重,不會有動靜的。”
它的確很安靜,一直躺在那里,幾乎不動,只有胸口的起伏和兩腳偶爾的抽搐證明它還活著。
它竟然還活著。昭昧心道。
逆賊尚未完全控制宮禁,又遠不如她們了解內里情況,趁著混亂,她們來到西門。從這里開始,人馬往來明顯密集,金戈交錯,錚然作響,火把叢叢,照得亮如白晝。
梅五遞給她們一身裝扮,壓低聲音對昭昧道“您在這里稍等,某先去奪兩匹馬來。”
交代幾句,他就帶著另外三人,貓腰躥了出去。
宮中不需要沖殺,馬匹不多,騎馬的多是兵長。但四人勇猛,殺進兵群,奪了三匹駿馬。昭昧和李素節已經套上盔甲,在留守士兵的護送下靠近戰團。
這里是大周的最后一道防線,集中著全部兵力。所有人頑強抵抗,他們顧不上結果如何,也知道只有死亡一個下場,但依然選擇死在戰場。
廝殺激烈,無人在意兵馬中多出的人。
眨眼間,昭昧和李素節上馬。梅五迅猛揚鞭,駿馬一聲長嘶,散開四蹄,悶頭沖出去。
“抓住他們”有騎兵高喝。
一層又一層人涌上來,生生截斷去路。梅五扶穩昭昧“公主,請抓緊我。”
昭昧全身都繃緊了,一切感官都遲鈍起來。手腳僵硬,除了抓緊梅五,不知道還能做什么,睜大雙眼,除了鋪天蓋地的敵人,什么也看不見。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每一次刀劍襲來時,都要蹦到嗓子眼。那跳動太強烈,整個身體也跟著戰栗起來。
可刀劍越來越多。他們發現不能攻克梅五,便對準了她這個弱點,每當梅五占據上風,他們就圍魏救趙,逼得梅五來救昭昧,將優勢敗得干凈,前進得舉步維艱,連馬身上也多出密密麻麻的傷口。
昭昧抽搐般躲過砍來的一刀,發覺身體已經沉得要動彈不得。十斤盔甲既是堡壘,也是累贅,而她總是反射過猛,又平白浪費許多力氣。
再這樣下去,馬會死,她們也要困死在這里。
昭昧緊張地攥起手,冷不防一痛,竟被綴成盔甲的魚鱗片割破了手指。
明明是很小的傷口,卻鉆心的疼,比身上那些刀傷更厲害。
正是這尖銳的痛,令她麻木遲鈍的感官恢復運轉。她發現自己受了傷、流了血,更重要的是,會死的。
她會死的。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
這是戰場,所有人都在戰斗。
戰斗,或者,死
她的眼中依然只有敵人,但是,她松開了手。
“公主”梅五時刻關注昭昧,察覺不對立刻出聲“抓住我”
昭昧像沒聽到。
“公主”梅五喊破了聲,稍有分神,倉促接招,“嘣”地一聲,手中刀斷成兩截。
可此時正有攻擊向昭昧當頭落下
他立刻向腰間另一把刀摸去。
但摸了個空。
鏗
鳴聲回響。
昭昧拔刀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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