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昧皺起眉頭。
三個人說得有理有據,似乎哪一種都對,可結果卻是,用了丞相對策的陳末帝,最終敗于周太祖,直接導致陳國滅亡、大周崛起。
武緝熙又問“換做你呢”
昭昧陷入沉思。
滿屋里只有那宮人的哀求,絕望的吶喊消耗著她的嗓子,聲音只剩下一片沙啞。她哭泣著說“殿下,看在我服侍您的份兒上我家里還有七口人,我死了,她們怎么辦”
昭昧的眉頭越鎖越緊,終于忍無可忍“吵死了。沒看見我在思考嗎”
宮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愕然地看著昭昧,突然激動起來,跪爬幾步抓住昭昧的衣擺“公主,公主您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您知道的,我什么也沒說啊”
昭昧見她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有些不適,將要轉開視線,又愣住了。
這人,有點眼熟。
她問“陛下為什么殺你”
宮人眼睛發光,像垂死的魚遇到了水,急切地說“我不知道,我明明也沒說什么,為什么陛下要殺我呢公主,陛下那么喜歡您,求您救救我吧,陛下的人就快到了”
“陛下駕到”
聲音剛落,宮人面色一片煞白,動作更加激烈,幾乎把衣服從昭昧的脖子上擼下來“公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屋外沉重的腳步聲響,跟著是宦官響亮的一聲“抓起來”
“我不想死”撕裂的聲音扎進耳膜,很快只剩下無助的嗚咽。
兩名宦官封住她的口,將她硬拖了出去。一個周身赤黃的男子走進來,笑容滿面地招呼“阿昭。”
昭昧的面龐亮起來“阿耶”
她興奮地高喊,縱身一躍,跳進男子懷中。
李益將她抱起,掂了掂,說“又重了。”
昭昧一言戳穿“上次見我才過了幾天,哪有那么快。”
“但是阿耶真的抱不動了。”李益放下阿昭,看向武緝熙。
從他進門開始,她就坐在那里看書,半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一個宦官走進來,請示如何處置那名宮人。李益收回視線,說“老規矩。”
他說得很輕,可跪在庭院中的宮人卻反應很強烈,掙扎著要跑。宦官揪住她發髻扯回來,按在條凳上開始執行“老規矩”。
這種事情并不是第一次發生,甚至,連昭昧也數不清是第幾次了。沉重的木板一次又一次砸下來,拍打的聲音單調又枯燥,昭昧往常并不感興趣,這次卻不同。
“阿耶。”她問“這是怎么回事”
“阿昭。”出聲的是武緝熙“過來。”
昭昧不動,執拗的目光仍盯著李益。
“因為她犯了錯。”李益笑笑,輕拍她的腦袋說“去找你阿娘吧。”
昭昧還是不動“犯了什么錯她說她沒說什么她是因為說了什么才犯錯的嗎”
李益耐心地回答“嗯,她說了不該說的,所以犯了錯。”
他回答了,可又什么也沒回答。
什么是不該說的昭昧還想問,武緝熙的聲音重了些“阿昭。”
昭昧不情愿地走過去,可心思重重,根本看不下書。這時候,板子起落的聲音就鮮明起來,伴隨著宮人的,一個勁兒往耳朵里鉆。
她騰地起身。走到李益面前,抱著他的胳膊說“阿耶,別打了。”
李益和顏悅色地說“犯了錯誤就該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