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夫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不同于老太君,她并不知道夫君的任何謀劃,當初巫馬將軍反叛的消息傳來,一府人都被軟禁的時候,她甚至不敢相信,直到她從婆婆口中證實了那些“謠言。”
這次亦然。
丈夫和兒子偷偷回來,她卻一無所知,甚至是她們一家下大獄的時候她才知道。
她被丈夫和兒子排除在他們的大計之外,巫馬夫人在白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種憐憫。
她怎么不算可憐呢
她完全被蒙在鼓里,還要自作聰明地去擔心始作俑者,巫馬夫人就像突然被針扎破了手指,尖銳的痛感一點點漫上心頭。
巫馬夫人開始沉默,她完全不同于婆婆作為知情者的冷靜,也不同于二女兒不知狀況大吵大鬧的任性,這些事情的發生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沒有想過丈夫和兒子要反叛,為什么呢難道現在的生活還不能滿足嗎
賢王到底有什么好他再好也不是名正言順現在不就失敗了嗎
巫馬夫人又恨又惱,恨丈夫一意孤行把全家拖入深淵,惱兒子疏離自己這個母親,什么也不肯告訴自己。
最終,巫馬夫人還是為了她最看重的兒子艱難開口“阿姳,他畢竟是你哥哥啊,你哥哥對你一向不壞的。”
可是白晝什么也沒說,叫宮人開始趕客。
無論是咒罵還是哀求,似乎都不能融化祂冰冷的心。
喜妹看著她們被拖走,心有不忍,可是白晝說“你可以和她們一起離開。”
喜妹嚇得立刻表衷心,過了好一會兒,她沒聽見主子的聲音,奇怪地抬頭,卻發現祂已經走遠了。
祂拖著長長的裙擺,如同盛開的火焰鳶尾,據說這是陛下從南方屬國得到的一件貢品,用當地被看作是神鳥身上自然脫落的羽毛捻成絲線,與金線纏繞,繡成這一件輕若無物又光彩奪目的衣袍。
祂走起來的時候,似乎有紅色的鳶尾花在裙邊一朵朵盛開,隨著祂的走動而變化;又似一大片鮮紅的血燃燒成火喜妹屏住了呼吸。
她心里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許小姐并不是要報復誰,只是祂想那么做,就那么做了。至于之后的事情會怎么發展,祂并不關心。
白晝走到書房的時候,發現里面有人,這人的武功不錯,應當算人間的個中高手,氣息藏匿到幾乎沒有。
可是他還活著,只要是活人,白晝就能感知到他的呼吸與心跳,活物逃不過掌管愛與生命的神的眼睛。
白晝還是照常推開了門,眼下是傍晚時分,太陽落山,燭火未點,書房內暗得像一張被潑了水模糊的山水畫。
而那人就隱身在這幅山水畫里,當白晝從書架上取書的時候,冷不丁地聽他說“我從前不知道,巫馬小姐是這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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