琇瑩咽下了橘瓣,將自己買的橘子分成兩個布包,扔給了兩人。“拎包。”
兩人點了頭,乖乖跟在他身后閑逛。
于是他們仨晚上湊起了熱鬧,參加了一場楚人的大型祭祀。
因為楚國當年建國時只有五十里地,窮得要死,沒有牲口祭祀祖宗,就去鄭國悄悄偷了一頭牛來祭祀,因為不敢聲張,所以只敢放在晚上祭祀,就怕被人發現,丟了臉遭人恥笑。
所以楚人祭祀,都在晚上。
他們參加的這次也不例外。
火光燃起,高臺建在河邊,其上,楚鼓聲已起,加上夜間薄霧,巫女散發清歌,唱得是啥李信他倆也聽不懂,但是他們中最善音的公子說音調聲韻皆美,幽深婉轉,不同秦聲。
美人隔霧擁火獻歌起舞,加之悠遠長音,是極具美感的,琇瑩閉上了眼,手指無聲的扣著拍。
如果沒有那個在上面穿著一身大紅雞毛的神巫在中間做出奇怪的動作就更好了。
琇瑩嗅到了那巫身上的椒蘭氣,揉了揉鼻子,輕笑,“怪不得皂在楚地賣得好了。”
李信未說話,他沒聞到,他不說話。
在長達半個時辰的載舞中,新鮮的祭品悄然擺上了高臺。
他定睛一看,那竟是一個渾身不著一絲衣物的少女。
“公子,別聽了,你看”
他輕聲叫道,琇瑩正閉著眼睛打拍呢,聞言也睜開了眼睛,皺起了眉頭。
那一身紅雞毛的祭司將女孩的手腕割開,女孩吃痛的哀叫一聲,白皙的手碗上鮮血直流,卻一滴不漏倒進了祭司舉著的玉碗中,又有數人也上了臺,將女孩的四肢處全部割開。
那玉碗中的血被巫抹在了干瘦的臉上,在琇瑩的角度上來看似是他臉上長出了兩條血蛇一樣。
他依舊和著歌曲跳著大神,瘋
癲的模樣。
琇瑩眉頭皺得更深,道“這是什么祭祀,此女犯了何罪,竟招如此對待”
他欲上前問個清楚,卻無意間看見了周圍人的狂熱表情。
“今年一定能將秦軍驅出去”
“河神保佑,明年一定風調雨順”
哪家的神吃人
早上口說子不語怪力亂神的儒生而今一句句祈求,明明這個便是亂力亂神啊。
他環顧四周,除了李信與王賁無一人露出對少女的悲憫,好像她,只不過是一個特殊一點的祭品。
她與豬狗無異
他們神色狂熱,帶得面上起了紅暈,琇瑩覺得好像此地除了他們仨人全是瘋子。
他怔在原地,忽想起這是楚國,這是楚國的人祭。
他一直以為人祭只存在楚國那些偏遠地方,沒想到這楚的陪都下蔡城中竟也盛行。
一場普通的河伯祀,一個虛無縹緲的神靈賜福竟要了一個人的性命,何等荒謬。
夏季將是河水泛濫之時,所以楚地多有河伯之祀。那在他們未見的地方,多少人死于這種愚昧。
那女孩已經呈現出了一種失血的蒼白感,氣息聲己經微弱了。琇瑩在忍不住,撕了自己的衣袍,蒙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