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死在魔神派來的賊人手里,她這條命是印女的,如果必須死,她也希望死在印女的手下。
她握住印女的輕顫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安心地感受到脖頸處慢慢收緊的力度,窒息感讓她的視野變得模糊。
在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的意識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大雪紛飛的日子。
那天太冷了,到處都是被凍死的人,高貴而美麗的女仙人將她和弟弟從寒冷徹骨的雪里挖出來,那時弟弟已經幾乎斷氣了,是印女將他們一路抱在懷里取暖才讓他們活下來。
謝謝您。謝謝您。我最愛的印女大人。
可是被扼住的喉嚨已經發不出聲音,若來朝著自己此生最景仰的人露出了最后的微笑,安然閉上了眼睛。
印女已經感知不到手下的人的脈搏了,死去的人身上尚且還是溫熱的,松開脖子的手也還留有余溫。
安息吧。印女撫摸著若來的臉龐,像是一個安撫女兒的母親,擦拭去她的血跡。
此時已經快到清晨了,天開始霧蒙蒙地亮起來,白色的亮光折射出空氣中漂浮著的微小的塵埃。
印女在這個村子找到了一顆蘋果樹,在樹的旁邊掘了一個大小差不多的墓,將若來安葬之后,她又回到了夜叉身邊。
他還在沉睡,之前試圖對抗魔神指令的他耗盡了所有精力,再加上他本就帶傷戰斗,一時半會兒應該是醒不過來了。
“快醒過來吧。”印女看著他皺緊眉頭的睡顏,輕聲說道,“醒來陪我說說話,就一會兒。”
她感覺好寂寞。
空氣中的血腥味已經被風吹散了大半,太陽也從地平線上升起。印女將昏睡的少年背起,她覺得自己應該離開,可她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最終,她跌跌撞撞地朝著來時的路回去,陽光照射在他們的身上,在他們身后拖出了長長的影子。
背上的夜叉睡得并不安穩,時不時在她耳邊發出痛苦的夢囈,青綠的發絲扎在她一部分沒有鱗片覆蓋的皮膚上,讓她覺得有些癢。但少年胸膛中傳來的沉穩而有力的心跳,在此刻給予了她最需要的安寧感。
可他又能在她身邊多久呢
口頭協議的伙伴關系能一直維持著嗎
在魔神的奴役下他又能堅持多少年
她看不見未來,也不愿回望過去。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
維持住現狀,只要能瞞住魔神,他們都能好好的,若來的事情也不會再有下一次。
她迎著陽光,光線刺激著她的眼睛不自覺落淚,可她沒手擦拭,只好任由淚水打濕沾滿血污的衣服里,暈染出點點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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