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心緒一震,肖堯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又猛地回頭看了眼白駒。
白老狗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肖堯輕輕往前推了一把“你沒認錯,是蕭將軍蕭夫人來了。”
肖堯順勢往前,無數濃重的情緒涌上心頭,他張開雙臂,下意識地撲了一下,擁緊了他的父母。
之前還在擂臺上大殺四方的云臺宗新星,這會兒完全忘記了表情管理,那張清雋的臉上,竟笑出了些傻氣的味道來。
“長大了。”蕭將軍面露復雜地拍了拍肖堯的肩,當年的小豆丁這么些年不見,已經長成了挺拔的模樣,也就比他這個當爹的矮了小半個頭而已,竄竄就有了。
“快,進屋聊吧我去泡茶。”蕭夫人本也已經是個端莊的女修,這會兒手忙腳亂地擦了擦眼角,步子凌亂,瞧上去又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肖堯不太好意思地握了握身邊白駒的手掌,抬步進了院子,反手把院門關上了。
一家子敘舊,橫亙在中間的十幾年空白仿佛一下子被填充,就不見面的一絲生疏迅速被融化,消失不見。
經過一番長談,蕭將軍發現,這些年來他家兒子被白駒保護得很好,雖然沒少歷練、沒少受傷,但難得地還在修行途中保持了一顆赤子之心,半點歪路沒走;加上他瞧見那擂臺之后明明是自家兒子主動去親的白駒于是憋了十幾年的一肚子火氣,本就已經慢慢發酵成了擔憂和掛念,這會兒更是噗的一下熄滅了。
他兒子長成了一個優秀的、前途無量的修士,以后的人生,蕭將軍不打算去干預太多。
這十幾年來,有所變化的自然不僅僅是肖堯,蕭將軍他們經歷的故事也不遑多讓。
當初,白駒把肖堯帶走的時候還說過蕭將軍、蕭夫人有仙緣,但是他們等了整整一年,也沒遇到什么奇人異士,兩人便當白駒只是在寬慰他們罷了。但是在肖堯走后一年半的時候,城外的小仙門竟真的來到了城里,徑直找到了蕭府。
兩人沒有猶豫,為了有生之年能再見到肖堯,他們爽快地答應了入門修煉。但是,跟幼童入道的肖堯不同,蕭將軍和蕭夫人默契地選擇了家國為第一位。
蕭將軍的年齡放在現代看確實年輕,但是作為一名武將,尋常來說,他入道的年齡已經是半輩子都過了;這就意味著,保家衛國的信念已經根深蒂固地埋在了他心里,他完全做不到脫離塵世去研究修煉的事情。
蕭夫人也一樣。
于是,兩人最終與朝堂、宗門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龍國朝堂將小仙門奉為正派,支持各方棟梁去測試有無靈根,鼓勵修煉,助宗門吸納新鮮血液的同時,還為小仙門金銀供奉、瓜果食糧,換取宗門對王朝的世代護持。
而蕭將軍和蕭夫人,則表示會在國家的戰場上一直待到花甲之年,用一個尋常武將的壽命,去回報這個王朝對他們的生恩。
不同的人成長為不同的樹。這一次的會面,只能算是殊途之間機緣巧合、又不可割舍的一個交叉路口。
蕭將軍并沒有多留他們相談。這十幾年來沒能放手的一個念想,終于在相觸的這一瞬間潰散成沙。
他們各自踏上修途,大道漫漫,也許一天會再相見,而誰都不該成為誰的束縛。
離開小院的時候,感悟到自己父親的一番心意,肖堯的心境又隱隱獲得了新的提升。
數十年后。
傳聞,向來各自為政的妖修之中橫空出世一名妖皇。
自古以來都是一盤散沙的妖修突然有了主心骨,修真界人人自危。然而還未等仙宗對妖修做出什么事來,那妖皇便主動帶著一堆線索和證據,去到各個仙宗交流籌謀,硬是把修真界中陳腐了數萬年的底泥給掀了出來。
常言道,修真本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而這世間總有例外,身懷靈骨之人大道天定,盡管仍需經歷萬千坎坷才能成就大道,卻少了許多瓶頸與天罰,令人艷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