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將軍閉嘴了。
然后在沒有點燈的書房里枯坐了一夜,連白駒什么時候回去的都不知道。
再怎么說他這個做爹的就是舍不得兒子啊。
蕭將軍再怎么舍不得,裝聾作啞忙活了三四個月,也在白駒的默認下把肖堯留在家中留了三四個月,直到現在十月中旬,迎來了肖堯在此界輪回中的六周歲生辰當然在蕭家人看來是七歲生辰。
肖堯大難不死,兩個月前隨軍回到蕭家的時候就熱熱鬧鬧地慶賀過,但生辰畢竟是特殊的,蕭將軍也特地辦了酒席。
等到宴席散去,白日里玩累了的肖堯早早陷入熟睡,也就沒察覺到半夜他爹進屋,把白駒給叫了出去。
“這幾個月,勞煩你了。”蕭將軍坐在屋脊上,拎起酒壇子灌了一口。
這個輪回中的蕭將軍年紀也不大,十七歲時就娶了年方十五的蕭夫人,他心疼老婆年紀小,于是娶親整整四年后才讓蕭夫人懷了肖堯。肖堯出生的時候蕭將軍二十二,這么六整年過去,蕭將軍也不過二十八,放在現代社會,就算單身也不算大齡。
年紀輕輕的蕭將軍沉穩了大半輩子,這會兒倒是露出了些羈傲不遜的模樣。
這幾個月里,雖然白駒沒說,但是蕭將軍都看在眼里。當初白駒說肖堯開了靈竅后不該在此界久留,但他和夫人表現出了不舍,也一直沒有和肖堯商量修仙的事情,這事兒就拖了下來。本來蕭將軍還心存僥幸,認為他兒子就算不去修仙也沒關系,直到兩個月前回洛城途中,他看見白駒抱著昏睡的肖堯,許多股細細的白色氣流從白駒身上溢散,順著肖堯身上的各處竅穴流動而去。
凡間靈氣稀薄,根本喂不飽天生靈骨的肖堯。
為了不損傷根基,白駒一直在耗費自己體內累積的靈力,給肖堯溫養竅穴。
所以,盡管當時白駒輕描淡寫地說自己支撐肖堯年不成問題,蕭將軍也不會真的要強行挽留兒子這么年。他當時就提了個要求,希望兒子在凡間再過一個生辰。
白駒同意了,而蕭將軍再怎么不舍,也總算是迎來了這一天。
期間肖堯也并不是什么都沒察覺,但這小孩懂事得讓人心疼,什么都不多說,只是練劍愈發勤懇,主動減少了玩耍的時間,一有空就去陪蕭夫人調香,或者主動去找蕭將軍考校自己的劍法和學識。
“明日便同小家伙說清楚吧”蕭將軍把身邊的另一壇酒遞給白駒,“你要好好待他。”
“當然。”白駒抬手拍掉泥封,喝了口香醇的酒。
“這酒是婉君懷堯堯的時候釀的。”蕭將軍冷不丁來了一句,“當時不知道懷的是男是女,覺著如果是個女娃娃,那提早幾個月釀好女兒紅,將來嫁女的時候酒水也能比別人家勝一籌。”
“沒想到便宜你了。”
“”白駒一口酒盤桓在口腔,從舌根泛起一陣微妙的甜意,禁不住微微勾起了唇角。
肖堯離家這件事,并沒有掀起多大的波浪。
蕭府把消息壓了下去,對外只說是肖堯被修行之人看中,帶出去習武了,可能會有數十年不問世事;而肖堯自己,則早就猜到了點苗頭,面對自己要去修仙的事情只是略微驚訝,便很快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