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這鏡中輪回,還是外頭的那個世界。
山風呼嘯,裹挾著細碎的雪珠子吹來,硬生生把白駒的毛都吹厚了一層。
這是三生鏡中的一場輪回。
當年青螟子為了用虛假的厄難“喂飽”肖堯的命格,這三生鏡中的無數輪回都是怎么狠怎么來的。瞿朗隨著肖堯一同入鏡,卻也受到了不小的限制,非但沒能一開始就陪在肖堯身邊,還被三生鏡拘在一具二流子修士的殼子里,意識時有時無地旁觀著肖堯的動向,直到最終肖堯被無數斷魂鏈鎖進地下,他才有了控制自身行動的能力。
于是等瞿朗把自己從弱雞練成大佬,好不容易有能耐沖破仙盟封鎖找到肖堯的時候,肖堯已經沒得救了。瞿朗憤懣地灌了自己一肚子酒,又是佩服肖堯道心穩固不黑化,又是心疼,恨不得爬出去砸了這三生鏡。
最終也只能一刀下去,替肖堯提前結束了無盡的神魂折磨而已。
重入這道輪回,曾經肖堯的記憶就隨著無數雪沙,一同將白駒罩了個密不透風。
肖堯的神魂如今正被白駒的妖丹牢牢護在里頭,沒有直面記憶的沖擊,反而又一次腦袋空空地降臨到這個輪回,懵懵懂懂地走上了上一次的老路。
好在還沒走太遠。
穿過山川與荒郊,白駒站在路邊抖了抖毛,踢踢踏踏地跟在進城賣菜的老農背后,渾水摸魚地鉆進了人類的城池。
都說蕭府實數名門,上頭有兩代官老爺,當家的又是一代驍勇的武將,府中更有一個玉雪聰明的嫡子堯,年方七歲便已有了文韜武略驚艷眾人的雛形。
這七歲講的還是虛歲。如今年節剛過,家家戶戶門口的桃符都還艷紅著,蕭府嫡子堪堪夠到七歲的門檻兒,算上來實打實的年齡也就五周歲出出頭。
傳聞中劍主堯七歲遇魔,說的應當就是這年了。
白駒踩著路邊沒化干凈的雪,四足落下一連串梅花印,沿路循著八卦的群眾話音,終于找到了蕭府。
蕭家不愧是名門望族,本家大宅氣派得很。
這個輪回世界是后修真界的模樣,人類國家的城池比后來的朝代要來得繁華得多,占地面積也廣,簫宅雖然說是宅院,實際上更像是一整套宅院和園林。簫宅前前后后錯落的屋舍有許多,就算住上百八十個人都空落落的。
這樣一座宅院,當家的又是個將領,自然是少不了守衛之人的。
許多家丁都是有底子的,更有暗衛斥候守在隱蔽之處,于是白駒在門口徘徊了一會兒后,決定繞到宅院后方,灑掃女眷的住所處掏個洞鉆進去。
家丁斥候多為男性,女眷的居所到了夜晚多少有些不方便,再加上守衛力量也不會時時刻刻關注一只蜷在墻根的狗,白駒就順利地借著夜色掩護鉆進了蕭家,又心機地重新掩上了狗洞。
于是,次日一早,嫡子幺的小院里,多了一只看上去又白又乖、就是有點大只的狗子。
慣常提著竹劍來院子里晨練的小豆丁肖堯,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與自己一般高的狗子,片刻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試探著湊近白駒的鼻子。
白駒看他一眼,眸中劃過一絲笑意,垂頭馴服地嗅了嗅他家堯堯的手掌,便伸舌頭舔了舔,趴臥下來求撫摸。
肖堯抿著嘴,帶著嬰兒肥的臉頰微微嘟起;他眼里亮亮的,寫滿了驚喜。
從小就是個絨毛控的樣子。
“你從哪里來的”肖堯小小的手掌揉搓著大白狗耳后的絨毛,他蹲下身小小聲地與白駒說話,“你喜歡我嗎趁現在嬤嬤還沒起來,我偷偷把你藏我屋里同意的話舔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