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三生鏡。”見那鏡臺露出全貌,青螟子收了勢,一甩袖把手背到身后便邁步離開廊道,走到院子里,“當初魔神降世后,很長一段時間里,這片大地上戰火紛飛。不僅僅是現在的華夏,就連西方的許多地界也出現了異變。”
“神山隱匿、大獄崩裂,許多妖魔鬼怪渾水摸魚出來作亂;天界遙呼不應,地府中無數鬼仙就成了鎮壓動亂的主力軍。”
“而后,戰亂平息,地府也嚴重受創,又沒了神山助力,零星的一些鬼仙就沒法像以往一樣維持地府的正常運行,就連大輪回也開不得;于是許多戰損的妖仙鬼仙的魂魄就全都在世間或者地府內的角落里磋磨著,無法投胎,也救不了天地氣運,只剩凡魂還能在這世間輪回,以待天命。”
青螟子說到這里,抬手輕輕觸上了三生鏡的鏡面,玉白的指尖下漾開一圈圈漣漪“經商議,那些戰損的魂魄,如今全在三生鏡里頭養著;當初也是為此,三生鏡被改造了一回,在建立隨機輪回的原有功能基礎上煉制進去了數百道符禁,構建了許多小千世界,各自以一套法則運行著。而各個戰損的魂魄就在那些構建出來的小千世界里充當氣運之子,蘊養魂魄,直到恢復足夠,再自行沖破桎梏,自三生鏡中脫離,投入此間輪回。”
“小肖你猜,”青螟子回過身,看向肖堯的方向,“事到如今,有多少魂魄已經重入了輪回”
肖堯有些困難地消化著青螟子這些話里頭的信息量,心中無數猜測掠過,聽此一問,不由得頓了頓,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白駒。
白駒握了握肖堯的手,低聲鼓勵道“按你的想法來。”
肖堯于是沉吟片刻,推斷道“自我遇見白哥以來,常常能見到一些罕見的奇人異士;妖管局自我接受以來,也挖掘了不少靈智頗高的小妖怪,似乎也不是這世間的常態;阿朗那邊更是,特勤局新一茬的奇人大多數都和我倆差不多年齡,最大的也就四十多歲,再往上就很少要是這些角色全都是三生鏡中的魂魄投胎,那我猜近五十年來,鏡中的魂魄已經出來了大半。”
青螟子勾唇輕笑了一聲,摸了摸身邊的三生鏡,道“算你猜中了一半。”
“千余年的蘊養,能夠從三生鏡中脫離出來的魂魄十不足一,你現在見到的少數奇人異士是從上古而來的,而更多的,卻是這片天地中新誕生的。”
“小肖,往日里我只告訴你,你的命格過于金貴,卻不告訴你究竟為何。”青螟子摩挲著三生鏡的邊緣,“這個答案,全都在三生鏡里。”
“另外,你家道侶也知道。”
肖堯抬頭看了看白駒,抿唇,低聲道“我明白。”
白老狗應該是很早的時候就看出了他的命格究竟為何,但是始終不說,多半是順應天道。現如今青螟子祭出了輪回法寶,更是讓肖堯明白,自己的命格應當不僅僅是金貴。
畢竟金貴的命格也分無數種,大多是富貴在天,錢、命、權里頭總有一個是數值溢出的;但也有一些金貴的命格很刁鉆,在得到命格的庇護之前,還得先金尊玉貴地把命養起來,否則就會在相反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肖堯覺得自己的命格是后一種。
“雖不知我命格究竟如何,你們有所了解卻也不與我提,我便始終不問、不猜。”肖堯反握著白駒的手,“但凡命題有解,你們就不會刻意瞞我。如果我猜得不錯,一旦我知道了自己的命格究竟是什么情況,我的天劫就將來臨了。”
青螟子頷首,揩了一把三生鏡,又負手走了回來“既然你明白了,就應該知道明天要作何準備了吧。”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三生鏡開,你們一定要在輪回與雷劫之下活下來。”
白駒點頭應了,肖堯卻連忙又喊住青螟子“師尊。”
“怎么”青螟子說清緣由,正打算離開讓徒兒好好歇歇,聞言詫異地挑了挑眉,“沒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