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駒點了點頭。
他也沒什么大的志向,只想保住他和肖堯兩個人的性命,然后在這個富強和諧的現代社會過過小日子,柴米油鹽吃飽穿暖,有事辦辦公,沒事滾床單。
命輪宅雖然大,但是架不住裝飾它的一個是高修為的修士,一個是比修士還高修為的妖王,怎么瑣碎怎么折騰,一個下午之后,整個場地基本就布置好了。
省略了接人和迎親的步驟,結契畢竟不算正經的婚禮大典,但總得找個地方走流程,于是兩人結契便被青螟子安排在了前院的大堂里頭。
青螟子很有儀式感,雖然這會兒沒人來吃喜酒,他也把凜玉仙和道真老祖的牌位抱了出來,讓他們見見“四代同堂”的喜事。
白駒和肖堯這會兒已經在大堂等著青螟子掐算出來的吉時,身上穿的衣服算不得禮服,卻是青螟子翻箱倒柜找出來的兩套精致的錦袍,白底紅紋,押金邊的腰帶,背后攀著些寫意松竹,并不很貴氣,卻很挑人。
白駒的長發束起一半,系了根紅底金紋的發帶,俊美英朗的面部線條徹底暴露出來,卻又因著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期待和緊張的情態,摻了許多溫柔的意味。
肖堯的頭發這幾天內又長長了寸許,也用同款發帶在腦后松松扎了個小辮兒,頰側則有不少長度不夠、束不起來的碎發垂著,襯著搭在肩前的發帶,倒是給向來冷清的肖堯平添了幾分風流。
青螟子看著看著這兩人,垂頭擦了擦懷里抱著的兩塊牌位,眼眶倏地有些發燙。
三生夢回,連青螟子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究竟是瀟瀟灑灑活了四五百年的金丹修士,還是茍延殘喘了數千年的殘魂。一遍又一遍地強調自己與前兩代的個體差異,甚至還為前兩代特地設立牌位,真的全是因為儀式感和老頑童作風嗎
重新勾起唇角,邁步走近大堂,把牌位端端正正地放到長桌上,青螟子眸中劃過一絲柔軟。他雖然是因為帝命才收徒,但畢竟是手把手養大了兩個孩子,就算是養個寵物都有感情,更別說是兩個這般優秀的人了。
他大徒弟命太好,是萬年難得的帝命。
他大徒弟命又太糟,來人間就是受苦。
唯愿往后有人一生相伴,苦甜同享。
白駒見青螟子將牌位放好,心念一動,身上倏地透出來兩個虛影,正是夜燭和雪檀的殘念。
這對恩愛的夫妻就算成了殘念,也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雪檀勾著夜燭的胳膊,兩個人形剛一冒出來,就打著彎兒飄到了肖堯跟前。
雪檀見了肖堯,似乎十分喜愛,眉開眼笑地拉著夜燭湊過去,便張開手臂,熱情地抱了抱肖堯。
肖堯一個愣神,還沒想好怎么打招呼,就被雪檀的擁抱糊了一臉。
盡管并沒有真實的觸感,但是看著夜燭一臉不愉快地把雪檀拉開、自己又僵硬地湊過來敷衍地擁抱,肖堯兀地就笑了,輕輕喚了聲“見過爹娘。”
夜燭與白駒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上立時多了一絲真心的笑意,英挺的眉毛挑了挑,跟哄小孩似的伸手揉了一把肖堯的腦袋,五指岔開,一個大巴掌能蓋住整個天靈蓋兒。
雖然沒摸到,但完全能想象這家伙是多喜歡把小孩子的頭發揉成一團糟。
肖堯心頭一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笑著笑著就側過身,紅著眼尾扎進了白駒的懷里,把腦袋埋在白駒胸口,顫巍巍地吐出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他好喜歡白駒的爹娘。
往后這也是他的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