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島內海音堡戰場上,白老狗和祁歲崇的纏斗還在繼續;只不過,不同的是;靈光閃爍的陣法正昭示著白老狗的援手已經出動,而被陣法攔在外面的黑云顯示著這股力量一直無法突破屏障,被他祁歲崇所利用。
祁歲崇登島的時候,外頭這靈力罩還沒有支起來,這會兒他看到濃重的黑云竟全數被阻擋在外,一雙猩紅的瞳孔里便彌漫開了陰沉焦躁的情緒。
白駒見他不再游刃有余,就知道這一下已經打破了他的計劃。
也是,本來適合傳承封印開啟的時間就不多,眼下他已經因為提前行動而錯過了最佳時機,要是再把今天算好的時辰也耽擱了,那就虧大發了。
祁歲崇畢竟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盡管在此處的僅僅是一尊分身,卻也是能夠承受起吸血鬼第十三次傳承的。
他見外頭的靈力護罩一時半會兒沖不開,便干脆放棄了保留實力與白老狗周旋的計劃;轉而積蓄起力量,手中一柄長槍成型,再也不是之前那副敷衍的模樣。無數深深淺淺的魔紋銘刻在槍桿上,鬼臉參差,伴著雜亂的尖嘯聲,在槍尖匯集成一股極其鋒銳的氣。
瘦長的槍尖已經脫離了制式的形狀,不規則的鏤空和深陷的血槽,肆無忌憚地散發著森然的殺意。
白駒翻身踩著槍桿躍起,目光若有所思地停留在那柄魔槍上。
陰魂纏身、死氣凝沉,鬼面無數,但是并無怨氣散發,似乎是已經被消化成了別種形態的力量。長槍的整個形態也不是最初的模樣,槍胚本身被覆蓋在魔紋之下,長度和韌度有點熟悉,應當是當初祁峰道人手里的兩支純陽精金槍之一。
要是脫去魔氣,在廝殺中被蘊養這么多年的利器,應當也能被稱作神兵了。
挺適合瞿朗。
另一桿配套的軟槍不知道現在是何境況,要是也保存完好,那純陽苗子邵斯邈的法器也有著落了。
心里盤算著薅羊毛,白駒面上還多了一絲笑意“這柄槍倒是還在。”
祁歲崇咧了咧嘴,緊握著槍桿的五指骨骼拉長、變形,血肉蠕動的聲音細細碎碎,沒多一會兒,他自手掌到肘部的整個小臂都生長出錯綜復雜的肉芽和骨刺,互相包裹纏繞著,與魔槍融為一體,形成一面三角狀的肉翅,既穩固又不失靈活。
魔槍顯露真形后的殺傷力跟原先是天差地別,當祁歲崇操著長槍疾刺而來的時候,極致的鋒銳周圍包裹著扭曲的魂嘯,仿佛要將沿途空間都盡數割裂,開辟出一條道路來。
白駒雖是不懼,但這東西要真實打實地刺到他身上,也難免留幾個窟窿眼兒,那還不得把他家堯堯給心疼死。
白老狗躬身后退,長臂往身側一展,也不擔心露出胸口要害;隨即,無數燦金的絲線在空氣中凝聚,一柄與魔槍的尺寸相差無二的白金色長槍也迅速在白駒掌中成型,只不過槍桿上沒有符文,有的是無數光芒內斂的功德印,而槍尖處凝聚的鋒銳,半點不必鬼嘯怨魂加持后的魔槍遜色。
祁歲崇眼中的猩紅更甚,這妖王白駒雖然不是什么霸道之輩,但遇上事情的時候也著實猖狂,不管用什么兵器法術去對付他,他都能精準地找到其中的弱點,四兩撥千斤地以牙還牙;這次也不例外,長槍對長槍,功德對冤孽,怎么看都是正面剛的意思。
當年無數妖王在魔神面前妥協,舍棄了自己的小弟、舍棄了萬千信眾,甚至與昔日舊友反目成仇,只有這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白色犬妖,莫名其妙就在腹背受敵的情況下茍到了最后即便有運氣使然,但這也絕不是偶然。
集中精神,按捺住心中想要絞殺白駒的念頭,祁歲崇很有自知之明,他這會兒干不掉白駒,貿貿然朝他出手只會導致自己血本無歸;因此,只有將封印強行突破,把里頭的力量釋放出來。
若是龜壑島外頭的援手及時突破防線進來,祁歲崇還能拼一把暫且壓制白駒,從而獲得短時間內吞噬傳承的機會;而現在,他只能選擇浪費一部分傳承,把封印里的力量放出來,那么那些暴虐的、充滿的恐懼和怨念的力量,完全可以把這座島上的人和物盡數感染
到時候,白駒和他的援手們為了保證那些人類的安全,定然無法全力對付他,他就能裹著絕大部分的力量跑路。
祁歲崇從來的目的都很明確,這次在島上,他的最終目的是傳承,也只是傳承而已。
最有利的情況下,他能在所有人都沒有準備的基礎上最大限度地獲取傳承,同時放出少部分陰邪之氣擾亂龜壑島,從而通過眾人的恐慌來增幅傳承所得的力量,并且生吞島上的人半數以上的壽元;最后,在術士協會等組織人員尚未來得及發現時遁逃。
實話說,祁歲崇也不想打草驚蛇,他要是故意把封印刺破而不立刻吸收的話,沖天而起的邪意定然會被附近的修士發覺,他指不定就會暴露蹤跡不成想,他卻成了甕中捉鱉的那只鱉。
那就沒什么好顧慮的了。
槍尖在空中碰撞,黑氣和金光交織,白駒身上的皮草被他收回了體內,赤裸的上身、象牙白的皮膚上,暗金色的紋路隱隱約約地順著經脈流淌,然后順著他的動作,匯集到勁瘦的小臂上,再流淌到長槍上,槍尖震顫,嗡鳴如九天梵音。
金鐵交鳴,兩人的交戰范圍越來越大,術法也層出不窮;撕裂空間的黑芒與金光在海音堡的上空交纏如云,龐大的威壓從白駒身上、也從祁歲崇身上不停地散發、升騰,在這片空中戰場上互相壓制,又急劇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