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猜錯之前在紅狐貍的后臺就出現過傀儡,能掌握傀儡秘術的角色定然不會放過孫岱陽這么一個完美的寄體。
多好啊,活著有血肉做糧食,死了有靈魂做肥料。
邪術師跟魔神又有什么差別呢,一樣的令人作嘔。
就像他臉上的這道疤。
頂著光鮮美好的外形,內里是根深蒂固糾纏不清的腐爛枝蔓。
眼眸微斂,白駒悄悄吸了口氣。
打住。
既然決定吞噬這部分養料那就要把這種厭惡的心情給剔除。
已經是他的了,已經在他體內了,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了
靈魂叫囂的聲音愈發劇烈,又在瀕臨定點的時候被硬生生掐住似的,哆哆嗦嗦地收斂起來。
白駒知道,這是他之前塞在肖堯腦海里的精神防護網起作用了。他家堯堯動作很快地發覺了孫岱陽靈魂上的問題,并且把精神網鋪展了開來,與對方攝魂的招數對峙。
舔了舔牙尖,白駒覺得有點遺憾。
自家小男朋友頭一次使用他給的東西正兒八經出手,他卻看不到。
他記得肖堯沒什么表情的時候,那雙眼睛很冷淡;明明應當是多情迷人的雙眼皮,卻因為褶皺狹窄、眼尾深刻而顯得鋒銳。
但不可否認,線條很漂亮。
冷臉的時候漂亮,泛紅的時候也漂亮。
或許妖族骨子里還是有那么點不分的血脈的。
白駒嗅著空氣中漸漸浮現的鐵銹味,久違地生出了想要好好打一架的沖動。
視線重新落在海音堡,白駒提起精神,就望見暖黃色的燈光依次在海音堡的各個角落亮起;城堡側樓的一處尖頂下,連接著屋頂廊道的鐵門慢悠悠地打開,幾個衣著講究的吸血鬼施施然從門中走了出來。
走在一行吸血鬼正中的,赫然就是西裝革履、沒來得及更換禮服就被拉壯丁過來做戲的塞拉提伯恩。
皮相精致年輕的金發吸血鬼抬手拉了拉領帶,神色間有一絲習以為常的高高在上,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在身邊繞了一圈。
他很警惕。
海音堡這些吸血鬼都只能算是他的子代罷了,他在這里駐守期間沒少發號施令過,高高在上不過是一種常態。但這回不一樣,既然是做餌,他就得表現出自己對這個傳承的渴求譬如說,偽裝出一副比以往更強大的模樣,以及表露出一副放低姿態求取利益的模樣。
馬恩海音為首的一眾海音堡住民對塞拉提的恭敬倒不是裝出來的。
他們天生敬畏、服從于更高一等的血脈,對于這群吸血鬼來說,要是塞拉提伯恩真的有那個能力來承受這第十三次傳承,他們還更樂意一些。
畢竟,誰也不想廢太大的力氣去跟新的主人磨合。
白駒垂眸注視著海音堡中,不出意料地看見許多微不可查的黑色微粒如同幻覺一般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就跟當初在紅狐貍的舞臺處看見的一樣,這種奇特的存在形式似乎給對方帶來了不小的便利,成了他們的常用行動手段。
“叮鈴”
隨著馬恩海音推開塵封的閣樓木門,門框上方泛著銹蝕痕跡的鈴鐺顫了顫,像是被從睡夢中喚醒的老人,顫巍巍地發出細碎的聲音。
傳承之地被開啟。
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