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糯的嗓音輕綿,傳進聽眾的耳中,搔刮起一陣陣的酥癢。
茶樓里,抱著琵琶的女子一曲唱罷,整理衣袖裙擺,姿態優雅地福了福身,便收了琵琶意欲退場。
立時就有茶客挽留“姑娘天籟之音,何不再來一曲”
臺上的女子彎了彎眼睛,蔥白的手指按著半截兒面紗,嗓音軟糯,帶著點勾人的輕啞“天籟之音當不得,不過是一曲半闕不成調,惹人笑話罷了。客官若是不棄,小女再唱一曲亦非難事。”
那茶客周邊圍坐了個友人,聞言立時拿他起哄起來“喲,這得怎么個不棄法兒”
“十兩銀子老規矩,柳兄不能光要讓人家姑娘唱曲兒不掏腰包吧”
一陣熱鬧中,那位“柳兄”倒也實在,掏了十兩銀子便交給身邊的小廝,讓人送上前去。
白衣的姑娘莞爾一笑,叫身邊的丫鬟去接了銀子,便復又理了理衣擺,端坐回了凳子上。
一雙秋水剪眸若有似無地一抬,在茶客身上看過,清脆如珠玉的琵琶聲便從蔥白的指尖迸出,又是一首輕妙的小曲兒。
茶樓的角落,穿著一身精致白袍的小童摩挲著手里的茶杯,垂眸又聽了一會兒,把茶抿了,招呼身邊的人“走了。”
邊上的黑衣少年正聽得有滋有味,回過神就被小童塞了兩盒打包好的點心“哎,殿下,這就走了”
“嗯,就她了。”段衡從凳子上下來,拍了拍袍子,“林九,你去知會我大哥一聲,人找到了,要怎么用是他的本事。”
歌聲不算底子厚卻有余音繞梁之勢,彈琵琶不綁護具而指尖柔嫩,說沒點內力他都不信。
黑衣少年拎起食盒,有點頭疼“您真不回去了”
段衡打了個呵欠“廢話真多,說了不回去。”
“娘娘那邊怎么辦”林九咋舌,愁眉苦臉起來。
段衡是宮中的十六皇子,年齡小不去奪嫡是一碼事,袖子一甩直接跑出來闖江湖又是一碼事,搞不好被皇帝抓回去,少不了一頓竹筍炒肉。
段衡出了茶樓,走到后院的馬廄去牽自己的馬匹,回頭見林九一臉苦味兒,皺了皺眉“林九。”
林九一個哆嗦,站直了“哎,殿下。”
段衡冷冷地掃他一眼“走了。”
林九脊背有點發涼,捏緊了手里的食盒,便應了一聲乖乖地去牽另一匹馬。
段衡沒再說什么,摸了摸馬匹的鼻梁,它就屈膝矮下身,讓段衡翻身上了馬背。
林九松了口氣,心有余悸。
他還記得兩年前,七歲的段衡選侍衛,就是把他們這些十二歲的侍衛苗子挨個兒打趴下,然后從里面選出了三個最經打的。
嘶,回想起來真是骨頭縫兒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