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邊偷拍白駒的幾個小姑娘已經快昏古七了。
這個毛茸茸他會握手
不是把爪子放到手掌心晃蕩的握手,他會很矜持地踩踩
仿佛被那兩爪子踩在心窩窩里的兩個小姑年互相捏著手,張著嘴無聲地尖叫和蹦跶。
白駒覺得渾身的皮毛都緊了緊。
他警惕地動了動耳朵,眼角的余光掃過街頭巷尾,喉頭低低地“嗚”了一聲,便有一道沉穩的嗓音傳到了余樂的耳中“此地不宜久留,帶本王去妖管局。”
余樂回過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人模狗樣地站起身,象征性地牽過了白駒頸上的牽引繩。
雖然不明白這位大佬是發現了什么東西而急著離開,畢竟人家已經發話了,余樂便選擇二話不說地執行命令。
這些可以一睡幾百年不醒的大妖怪,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好脾氣的家伙;雖然白大佬素有美名,卻也不見得是個溫和的角色。
白駒坐在之前見過的汽車里,對身下柔軟的坐墊很是滿意;緊繃的神經也微微放松了下來。
現在的人類很奇怪。
他只不過是按照小獼猴講解的一部分人類規矩行動罷了,過馬路、握手都是很尋常的事情,可是為什么總有揮之不去的視線鎖在他身上尤其是在他和小余握了握手之后,他能感覺到之前觀察自己的幾道視線愈發的灼熱了起來,空氣中都跳躍著明顯的精神波動。
白駒壓力有點大。
他沒察覺到惡意,但是這種精神波動讓他覺得很難適應。
以前的人類不是這樣的他們往往會在他面前散發出敬畏、虔誠的精神波動,矜持、婉轉而卑微,又或者是希冀、渴望甚至貪婪,卻不像現在這樣直白又熱烈,跟當街示愛似的,讓人怪不自在的。
白駒把下巴擱在前爪上,感知著身下汽車輕微的震動,微微垂了垂眼睫,一雙幽黑的瞳孔中劃過一絲血色。
在沉睡之前,他算是個小有名氣的妖王。
作為一個妖王,他自然不只是能打,同時他還有個大多數妖都不會的本領,就是聽心音。
這個本領也不是他一開始就擁有的,而是在他開始庇護村民、聆聽祈愿之后,漸漸出現的能力,似乎是被天道默許做一個小野神了,說到底,低調的白大佬距離真的神明也就差了一道受祿儀式罷了。
聽心音這個能力,本來就是為聆聽祈愿打造的,現在他信眾也沒了,似乎和不適合用來窺探普通民眾的心音。
白駒有些苦惱。
一方面,他想知道現代的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另一方面,他又自認是個守禮節的妖怪,擅自聽心音就跟偷窺小姑娘洗澡似的,于禮不合。
要不,給自己定個規矩好了。
聽心音可以,但只能聽親信的心音;而且不能多聽,一天一次為上限。
白駒給自己做了個心理建設,終于覺得稍微自在了些。
抬起頭,看著車窗外迅速后退的景物,白駒漸漸閉了眼,打起了盹。
外邊的景象一點一點印入腦海,白駒輕輕抽了抽鼻子,有些悵然若失。
現在的世界都沒落了,也難怪出不了幾個大妖怪,像他這樣往時只能算是個小山神的妖王,放在現在,整個華國境內都找不到兩三個可以比肩的。
這樣莫名其妙就成了老大哥,白駒有點虛,有點寂寞,還有點如臨大敵。
要當一個好大王是很難的,小弟越多越難管,打架、立威,還要幫忙照顧老小,白駒稍微想象一下日后水生火熱的生活,就覺得眼前發黑。
希望妖管局的那個局長能和他好好合作,不要跟以前的那些縣衙芝麻官似的,成天跟他說些他聽不懂的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