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熾的燈光在上空上不住閃爍。啪燈光定在冰場短邊的中心位置。
梁舒白色的身影在追光下極近透明。場上有鼓點響起,由遠及近,越來越快。這是大河之舞的節奏。
梁舒黑色的冰鞋隨著踢踏舞的節奏動了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踢勾劃跳,他的腳尖動出了一番殘影,腳下刨了一片冰花。
這是刀齒步花滑步法中被定為最簡單的一種。因為不劃算而在賽場中被漸漸遺忘。梁舒卻把刀齒步細碎的步法,巧妙地和踢踏舞步相結合。這不單單是腳下技術問題,而是對花滑的靈性,對藝術的巧思。
在樂句的末尾,梁舒在細碎的刀齒步中突然左腳點冰起跳。
1t。這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后外點冰一周跳,是所有人入門花滑,學到的第一個跳躍。
但是梁舒那一瞬間的點冰,把跳躍高度提升到了近七十厘米,仿佛一只白色的大鳥,御風飛行。梁舒優雅地落冰,用一串結環步回到了冰場正中,向未知的前方伸出來手。
梁舒此舉當真是漂亮。主辦方為了制造話題,讓青年組運動員挑戰成年組。可這對青年組運動員來說,是兩難的選擇。若是開場平平無奇,主辦方和觀眾都會大失所望,對前輩也不夠尊重。可是把自己最難的跳躍用上也不合適。ga的主題是輕松愉悅的,太濃厚的競技氛圍,過于急切,有失風度。
梁舒的選擇是剛剛好。他用最高明最有涵養的辦法,把技炫了。懂的人都知道厲害,不懂的人也覺得精彩。
刀齒步是花滑最簡單的步伐,卻在驚人的腳下功夫下炫目無比。而小小的刀齒步和踢踏舞元素的巧妙結合,同時展現了自己的藝術表現力。誰說這不是在炫技。
后面的1t也是如此。一個一周跳,并不可怕。但是在激烈的步法中平地起跳,還能獲得這樣驚人的跳躍高度,足以說明,梁舒是名副其實的四周跳選手,是站在花樣滑冰頂端的人之一。
霍伊爾望著梁舒深邃的眼睛,暗暗心驚。主辦方給出的音樂完全是即興的,他原以為對方會跳一個三周跳了事,卻不想有這樣的操作。梁舒的完美答卷,讓霍伊爾很難做。一般的難度技巧壓不過梁舒,成年組冠軍竟然不如青年組冠軍。若是動用了3a甚至四周跳,就如同成年人在游戲里欺負小孩,場面太難看了。定回國效力了。”
鐘鈺拽過背包穿鞋出門。“不怎么樣。我出去幾天。”
“去干嘛還拿著護照。”
“去抓一只小騙子。”鐘鈺回頭道。
花滑表演滑又稱ga,是比賽結束之后為答謝觀眾而舉辦的表演。因為沒有了打分的顧慮,選手們常常在現場放飛自我,每年都會鬧出不少名場面。今年世錦賽和世青賽ga同場舉辦,更是熱鬧非常。
今年表演滑足足有六十人參加。主辦方為了讓現場井然有序,提出了分陣營分主題挑戰的辦法。由青年組選手冠軍率先出場,向成年組發起挑戰。成年組選手出人迎戰,隨后分別滑走,換下一組。選手們完成了所有亮相后,由各組冠軍的帶領下,分成四個隊伍,繞場滑行,向觀眾致謝。
梁舒占據了世青賽九成柔的月光溶在細雨里,你知道你此生都摸不到它。但是沒關系。你知道它很好看,永恒的好看。你知道它會永遠照著你,從過去到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