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貿然走近池本詞音,只是保持著一段距離注視他。在剛才短暫的交手中,五條悟已經確定對方的近戰能力還不如他身邊的女傭。
但偏偏咒力和術式都強到離譜。
大概是與空氣有關的術式。
池本詞音使用術式的時候,并沒有為了增強術式的能力而喊出術式名字和效果,所以五條悟也只能根據自己受到的攻擊來大略判斷池本詞音術式的種類,從而得出結論
現在他打不過池本詞音。
五條悟很少正眼去看什么人。因為大部分人與他比起來,都如同塵埃。月亮不會注意到塵埃,只會注意到與自己質量相近的東西。
他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攻擊性,木屐踩著已經完全翻開的榻榻米地板,走到仰面躺在地上的池本詞音面前。池本詞音眼睫往上抬,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珠子完全露出來,顯得眼睛都比平時大很多。
五條悟“為什么來給我做陪練”
池本詞音露出一點無辜的神色“這是高專給我的作業。”
五條悟“你知道來給我做陪練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池本詞音“知道啊,不過對別人來說危險的事情,對我來說就不算危險了,畢竟我很強的。”
他說的這句話,也是五條悟經常理所當然說出口的話。但是池本詞音說出這句話的語氣乃至神態,都和五條悟全然不同。
五條家的大少爺,理所當然宣告自己的強大時,永遠帶著高高在上的矜貴與淡漠,完全符合他那高貴的神子身份。可池本詞音不是這樣的。
池本詞音既不自負,也沒有五條悟那樣理所當然。他只是復述一個事實,而平靜的語氣就好像那個事實是一個和他毫不相關的事實。
五條悟蒼藍色的六眼緊盯著面前仰躺下的少年。他回答完問題后似乎是困倦,眼睫低垂半闔著眼睛,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光潔的皮膚泛出一層氣血很好的淺紅,上面蒙著細密的汗珠。
池本詞音頭發留得稍長,時下男生們正流行的模樣,將發尾留過脖頸。那些頭發被汗水打濕,黏在他脖頸上,貼著皮膚底下那幾根形狀明顯的,淺黛色的筋。
脈搏跳動,那根筋也在跳,汗濕的頭發隨著池本詞音的呼吸起伏。
六眼看得過于清晰,就像14k的電影慢放之后在五條悟腦子里緩慢播放。
他原本想說的話在喉嚨里卡殼了一下,等張開嘴時,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來五條家吧。”
“五條家能給你的,比咒術高專更多。”
“我以后會成為五條家的家主。”
池本詞音因為這句話而睜眼,兩人一個垂首低目,一個仰頭抬眼,目光在半空中就撞上。池本詞音臉上流露出一個很微妙的表情,對于當時還是小孩子的五條悟來說,他沒辦法判斷池本詞音的表情要表達什么意思。
但那個表情里顯然有點高興的成分在里面。所以五條悟就想池本詞音要答
應自己了。
他提出這個邀請并沒有什么理由。五條悟想留下池本詞音,所以就邀請池本詞音了。至于咒術高層同不同意,五條家現任家主的想法這些東西對五條悟來說都不重要。
五條悟之所以沒有現在就當家主,并不是因為他現在年紀太小當不了家主,而是因為他現在還不想當家主。
五條家的家主什么時候變成五條悟,只取決于五條悟什么時候想上位了。
然而在五條悟自信滿滿的等待中,池本詞音兩手撐地坐起來,回答“謝了,但我不會留在五條家的。”
五條悟臉上的平靜凝固住。
他努力繃住自己臉上屬于神子的表情,反問“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