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又順直的短發垂落在他臉頰邊,在他那張白凈漂亮的臉上,落下雨后青苔似的陰影。
那張臉漂亮得不可思議,仿佛是造物主最滿意的杰作,一誕生就被戴上了王冠。
池本詞音安靜看著,看他呼吸時胸口起伏,睡得毫無防備。
他也覺得奇怪按理說作為五條家的繼承人,五條悟不應該在睡覺時如此的,沒有防備,才對。但是五條悟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睡著,之前在車上,還有這次在池本詞音家里。
池本詞音抬起手,衣袖,胳膊,手腕,手掌這些部位落下的影子,像指引線一樣最終指向五條悟的臉。
青年人的手指,有修剪得平整圓鈍的指甲蓋,有經常握筆寫字留下的一層薄繭。是一雙和所謂嬌嫩完全不沾邊的手,但卻漂亮,骨節修長,筋骨勻稱。
漂亮的手指湊近漂亮的臉。
風卷起蒲公英拂過人的臉頰。
一觸即分的瞬間,比蜻蜓點水還要短暫。
池本詞音迅速縮回手,捏了捏自己眉心,仰面倒在沙發扶手上。他覺得自己真的是瘋了,但耳朵又有點發紅,因為緊張而吞咽時,喉嚨里干澀得疼痛起來。
池本詞音捂住自己的臉揉了揉,近乎呻吟似的聲音從手掌縫隙間擠出“我得做個人啊”
五條悟睡醒了。
因為酒喝得太少,所以連宿醉的頭痛都沒有。非要說有什么后遺癥的話,大概就是頭有點暈。
他扶著自己腦袋揉了揉太陽穴,坐起身,六眼習慣性環顧四周入目陌生的客廳,但憑借記憶迅速判斷出這是池本詞音的家。
對的,他確實在詞音家里,好像還準備給詞音做晚飯來著現在幾點了
突然意識到這個致命的問題,五條悟翻身而起。盡管腦子還沒睡醒,但身體本能已經繃緊了每塊肌肉,進入了最佳備戰狀態,就連翻下沙發的動作都利落漂亮得像只獵豹。
隔著一層墨鏡片,六眼也能準確攝取大量信息灌進五條悟的腦子。
茶幾上多了個花瓶,里面插著他買的向日葵嘖,有兩片花瓣焉掉了。
外面陽臺上晾著兩個人的衣服很好,里面也有他的衣服。
客廳地板上扔著紅白游戲機的手柄雖然沒有收好游戲手柄是壞習慣,不過是五條悟自己扔的,所以他原諒自己。
密碼大門發出一連串聲音,在準確密碼輸入的瞬間,甜美女聲溫溫柔柔招呼了一句“密碼正確,歡迎回家。”
池本詞音穿著一件黑色雨衣從外面進來,摘下雨衣兜帽后習慣性甩了甩腦袋,原本被雨衣兜帽壓順的頭發被他甩了兩下,頓時又變亂起來。
他剛甩完頭,一抬眼就對上五條悟看過來的目光池本詞音抬手整理頭發的動作一頓。
五條悟眨了眨眼,歪著腦袋時神色似乎是無辜,但又好像是在調侃。
池本詞音干咳一聲,直接略過那個尷尬的瞬間,低頭換鞋進屋,脫下了雨衣。五條悟扭頭看向窗外,雨還在下,不過沒有那么大了,變成了小雨,雨水打在玻璃片上,沙沙聲輕快又密集。
“我去外面買了點便當,是你平時點外送的口味,先吃點吧。”池本詞音走到茶幾邊,將打包的外送盒子放在桌上。
“剛剛看了天氣預報,這雨估計要下到明天早上,你先在這留宿一晚,學校那邊我會和夜蛾老師打招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