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人。”她說,“寫得那么認真,是給我的嗎”
察覺晏不知眸光閃動,殷晴樂拖長了語調“那就是給我的咯,既然是我的東西,我不能看嗎”
她抓住晏不知的左腕,拉到近前,看到了深埋在肌膚下的那朵藍色小花。它的根系像是蛛絲般往下延展,再殷晴樂看到它的時候,還在不停地震顫。
終是因為她體質的原因,無法再往內深入。
殷晴樂試了好幾下
,別說摘了,連碰也碰不到。
“現在還不能看。”晏不知的聲音很輕,“我原本不想讓你看到這些,那樣等你從家鄉回來之后,還能從無相宗收到我的信。”
他抬頭,朝殷晴樂露出如春風般和煦的微笑“雖然無法像約定的那樣,在某個地方等你,總能讓你別隨便把我忘了。”
話已經挑得不能再明白了。
殷晴樂的五指扣緊,沉默許久后“交出來。”
她總算明白了,原來她在外面又是放血,又是抓著青崖詢問線索,這家伙居然躲起來寫遺書。
不對,看那摞信紙的高度,他寫得東西,她應當十天半月時間都看不完。
“交出來。”她放大了音量,“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直到你死,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
她很少說那個字,這次不僅喊了出來,還很清晰。晏不知微微怔愣,沉默片刻,并指往書案上輕輕一點。
結界撤下,殷晴樂先前看到的的白色紙稿再度出現。
她隨手拿過其中一頁,白紙黑字映入眼簾,開頭便是飄逸的行書。
“阿樂親啟,見字如晤。”
殷晴樂毫不猶豫,雙手并用,撕了個粉碎。還不解氣,從懷里掏出火折子,一把火盡數點燃。
房間的家具全被設下法陣,只有信紙還未來得及處理,火苗躥起掀出少許塵埃,殷晴樂離得最近,灰煙飄至跟前,嗆得她直咳嗽。
她聽到聲輕嘆,晏不知聚起一點靈力,翻掌拍去,剛好撲滅那團火焰,連帶所有的信紙一并銷毀。
他露出落寞的神色,輕聲呢喃“這下,我可什么都沒有了。”
“你還在這里啊。”殷晴樂回答。
她被嗆出眼淚,正想擦掉,眼角覆上冰涼。
晏不知溫柔地替她失去沁出的淚水,抬起左腕,目光落在怒放的藍花上,不禁有些失神。
花朵在蓬勃生長,仿佛會突破一切阻礙,光是看著,就覺得生機盎然。它卻長在自己的靈體中,晏不知看著它愈發昂揚,就知道自己離死亡越來越近。
“阿樂,我沒有多久了。”他說,好看的眉眼彎起,“我會盡力支撐到你回家的那天,再之后,便是無生命的死物了。”
“那這些東西,也都是死物。”殷晴樂道,她又氣又急,更多的還有難過。
她用力一按,拉著身邊人摔翻在地上,撐住晏不知背后的木制墻面,跨坐在他身上。
“常大哥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固然會舍不得他們,也僅僅是舍不得罷了。”
“這個世界若是沒有你,我根本不會再想著回來。你留給我的東西再多,與我而言都是無意義的死物,只有你才是鮮活的,值得我留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