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么”
“我知道你看到的東西和我不一樣”
“不對,是下一句。”
“別什么都不說,一刀砍上來,怪嚇人的”
殷晴樂深吸一口氣,長刀入鞘“若是砍你的不是我,是不太相熟,遁入魔道的修士呢”
常安道目光游移“要真是如此,我恐怕要誤會他了。但如果是善舉,心平氣和談一談,誤會很快就能解除吧”
殷晴樂鼻尖一酸,移開目光。
要是沒劈落萬仞山的宗門,眼下她的目之所見,恐怕同樣會出現在玄赤宗。她未曾看到外來物的全貌,光是管中窺豹,就嚇得不輕。多虧自己原先喜歡看各種小說,參與跑團桌游,勉強能維持理智。
那晏不知呢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么奇思妙想。當他從穹痕淵走上玄赤宗,直面那尊神象,看到神象背后之物時,會想些什么
入魔的修士無法隨時保持清醒,當他看到自己追殺的東西,仗著無法被人看到,背后靈般招搖覆蓋時,又會想什么
“常大哥。”殷晴樂穩住情緒,真切提醒,“你要注意點,我看那個怪物似乎挺喜歡你的,小心別被附身。”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在原本的世界線,晏不知由生到死,由仙至魔,都在想些什么。
身后傳來一聲驚叫“那怎么辦,貼驅邪避禍的符紙有用嗎”
總算讓殷晴樂重新收拾了心情“大概有用吧,那并不是什么殺不死的東西。無論它到底是什么,只要有血條,就沒必要太害怕。”
“血條那又是什么”
她不再管常安道疑惑的提問,眼見芒鋒震碎巨石,喬蕊提燈趕在最前,殷晴樂跨過地上的深色污漬,不再看時不時冒出的或相熟或陌生的人形物,彎腰鉆入下一條暗道。
再往前走,便是祭廳。兩個小姑娘已經被嚇得臉色慘白,嘴里互相給對方鼓勁加油,真的走到大廳正門前,紛紛停下腳步,不敢再往前。
太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唯有劍鋒撞擊石板發出的切割聲響徹祭廳。一聲一聲,令人汗毛倒立。
“夫、夫人”喬蕊稍放大音量,“仙長”
沒有回應。
殷晴樂實在忍不住,在常安道追上來前,率先攀上半人高堆積的花崗石,手腳并用翻了過去。
“晏、晏不知”她快急瘋了,都忘了自己實力低下,要是晏不知被玄赤宗的人壓制,她只有死路一條。
劍擊聲忽然停了下來,緊跟著的,就是殷晴樂刺耳的尖叫聲。
喊到一半,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確認沒東西突然攻擊她,才大松一口氣。
到處飛濺著碎塊和血漬,再沒有先前巍峨壯麗之感。滿地滾著不知道是植物還是動物的觸須,在祭廳的地板上鋪了一層,有些還在動彈,正努力想和身體的其余部分重新匯合。
殷晴樂看到了晏尋等人,所有人的前額開著藍色小花,渾身干癟倒在地上,一看就是死了多時。晏嬌嬌不知所終,晏宿元躺在尸堆里,身體完好無損,額前也沒有創口,不知是死是活。
“晏不知,夫人”殷晴樂小聲喊著,她盡力躲開尚未凝固的臟污,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找人。
終于,她找到了熟悉的身影。晏不知手中握劍,站在一具倒下的尸體前,他似乎早就注意到有人接近,抹了把臉上的血水,靜靜地等對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