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不知仰頭看她,少女的眼中滿是笑意,與以往相比,似乎增添些許溫度。他的眸光暗下,握劍的手愈發用力“阿樂,你應當厭惡我的。”
她太單純了,為了那份空空如也的喜歡,竟對他退讓至此。晏不知尚還記得,當他從無夢的睡眠中醒來,看到縮在他懷里的殷晴樂時,心頭掀起的驚濤駭浪。他完全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么,但少女被揉亂的烏發、披散在身上的衣服,每一樣都在昭示晚上的細節。
他恨不得以死謝罪。殷晴樂越是什么都不說,笑盈盈看他,他就越心疼她。
殷晴樂抬指戳他“不許躲。”晏不知原本打算避開,聽到殷晴樂的話,強撐地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
“你什么事都沒做,我們只是睡了一覺而已,而已。”殷晴樂不忍心再欺負他,“你完全不需要有心理負擔,且不說是寒毒作祟,就連事件伊始,也是我跑過來偷親你,才讓你失控。”
“只有一件事。”她的臉色變得凝重,吸引晏不知的注意,“知知哥哥,我們被溫姐姐發現了。”
“發現”晏不知神色微變。
“是,在你抓著我,不讓我走的時候,溫姐姐進來了。”殷晴樂提到這兒,忍不住低下頭,聲音逐漸放低,“她全看見了。”
晏不知深深吸氣,他想安慰殷晴樂,又記起他干的齷齪事,強行將手抽回,騰地起身“我去和她解釋。是我一人的錯,與你無關。”
殷晴樂合身撲上,抓住他的衣袖“我默認了。”
“什么”晏不知回身。
殷晴樂往上扒拉兩下,抓住晏不知的整條手臂,把他往自己身邊拽。
“我當時人都傻了,不知道該怎么辦,溫姐姐詢問的時候,我默認我們在一起了。”她的大眼睛蒙上層水汽,著實惹人憐愛,“知知哥哥,你現在過去,不是在告訴溫姐姐,我就是個騙子嗎”
“在她心里,我已經騙了他們兩次,要是再被她發現,她恐怕會徹底不理我。”殷晴樂賣力演著,抱住晏不知的袍袖,把眼淚蹭上去,“你救救我吧。”
她哭得梨花帶雨,身上的衣服還沒收拾,略顯凌亂,配上被晏不知拆的七零八落的發髻,令人不住地憐惜。
“是我考慮不周。”晏不知沉聲說,他單膝跪在地上,和殷晴樂視線齊平,“你別擔心,我不會去說。”
“若是你已有了想法,我聽你的就是。”
殷晴樂不哭了,她怯怯抬頭,憋了半天“知知哥哥,你覺得我們假扮兄妹容易,還是假扮道侶容易”
“不是結心契的那種,就是普通的露水情緣,隨時都能一拍兩散的那種道侶。”
殷晴樂結結巴巴地說著,她的心臟在狂跳,覺得自己實在是膽大包天,仗著晏不知對自己的一再縱容,開始得寸進尺。可她的胡言亂語要是成功,至少這段時間,晏不知的身邊便只能有她一個人。
迎上晏不知幾近呆滯的目光,殷晴樂強行和他解釋“肯定是道侶更容易點吧,兄妹的話,你不僅要時刻和我綁在一起,還得頂著殷知知的名字,多不好聽。但道侶的話,我們都可以自由變換身份,要是遇到特殊情況,還能假裝分手一刀兩段,是不是聽著就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