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思索,她大致猜到發生什么,當即氣鼓鼓地賭起嘴“壞知知,明明是你邀請我進來的,居然在開始攔我。”
她揚起臉等了等,沒聽到回應,沖著虛空吐了吐舌頭,撩起裙擺往里走去。和前兩次不同,殷晴樂身上穿的是溫如月贈送的法衣,宴不知的識海也平靜了許多。靜謐的黑色海洋蕩漾,角落里,開有朵朵藍色小花。
藍色小花
殷晴樂停住腳步,仔細審視那些稀稀疏疏的花朵。它們應當是被殷晴樂初次進入紫府時看到滔天巨浪過淹沒后,重新生長出來的,在一片黑暗中發出盈盈光澤,洋溢蓬勃的生命力。
要是殷晴樂沒見過它們,或許會這么想。但在見識到玄赤宗弟子頭頂的藍色小花后,殷晴樂雖然不至于遷怒顏色,卻對這種花朵極度厭惡。
反正在藍花們被浪潮淹沒、殺死后,宴不知也沒受到什么影響。殷晴樂一不做,二不休,花了些時間,把識海中的小花拔得一干二凈。她一路往里走,見一朵拔一朵。而被她拔下的花朵,也迅速地消失。
大功告成。
殷晴樂拍拍掌心,雙手插在腰間,抬頭驕傲地“哼”了一聲。她管這些東西是什么,她決不允許宴不知頭頂也長出那令人生惡的花朵。
等她來到識海深處時,殷晴樂已經疲憊不堪。神識不比現實,她雖沒有氣喘吁吁,卻感也感覺到身形的移動遲緩許多。
和先前相似,走到最深處時,一塊熒光閃閃的記憶碎片,于黑夜中招搖。殷晴樂俯下身,雖然猜到不會有回應,仍然和宴不知打了個招呼“我要進去咯。”
她伸手抓向那枚光華,下一瞬,亮白之色傾斜而出,把殷晴樂照了進去。她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看到了熟悉的人。
“好阿弟,喝了這杯酒,與我一同離開,可好”宴嬌嬌一身紅衣,站在奴隸市場無數鐵籠中,朝宴不知露出溫和地笑容。宴尋雙手抱肩,站在不遠處。
這一次,殷晴樂攔不住了。無論她試了多少次,甫一接近跪在地上的小少年,她的身體就會穿過他的身體。
沒有心魔纏繞時,宴不知的記憶與他本人一樣,平和而安靜,一五一十地,描畫三百年殘忍又冰冷的時光。
殷晴樂只能看著,看著小少年伸手,結果酒杯,仰頭將祝酒飲下。而宴嬌嬌反手將五百上品靈石丟給賣掉宴不知的修士,左右四顧“你的貨物不錯,每日奔波做買賣應當不輕松吧若是想的話,我有個
好生意,不知你有沒有興趣。”
殷晴樂沒聽見宴嬌嬌說了什么,眼前的畫面變了。宴不知想給她看的,似乎不止他與玄赤宗接觸的那一段。
畫面變換,高聳的如云的山崖出現,山崖間樹立的牌匾上,赫然寫著“玄赤宗”三個大字。殷晴樂仰頭辨認出三個繁體字后,忍了忍,才沒罵出聲。往前走,就是仙氣飄然的玄赤宗,但殷晴樂壓根沒有欣賞的心思,只顧埋頭前進,尋找印象里的小少年。
她找到了他,少年郎正襟危坐,恭敬地在紅衣少女面前垂首“阿姐。”
宴嬌嬌站在宴不知面前,嘴上掛著笑,她手中拿著托盤,把盛酒的銀杯遞到宴不知面前“今日是接你回來的日子,這杯祝酒算我請你喝,姑且算作生辰禮。”
“從今往后,每一年,這一日,都會有一杯。”她淺笑著補充,笑容落入殷晴樂眼中,令她忍不住一個激靈。
她想起來了,溫如月說過,宴不知體內的寒毒絕非一蹴而就,是靠日積月累,一點點堆出來的。溫如月不知道宴不知的真實年齡,因此說不出具體時間。
是十年二十年還是三百年
眼前的場景飛速變換,牽著殷晴樂的心跟著七上八下。她忘記了滿身的疲憊,眼睜睜看著宴不知的模樣迅速變化,從青澀稚嫩的娃娃,變為風華正茂的俊朗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