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比內室涼快,在涼亭里搬張小榻午休,最好不過。”劉隆迎著從湖面吹來的涼風,隨口說道。
江平立馬道“我這就讓人去搬來。”
劉隆忙阻止他道“不用,我只是隨口一說。”母后怕是會覺得此舉有失皇帝體統。
江平道“圣上,你要去涼亭坐一會兒嗎”涼亭四周古木交柯,樹下落著跳動的光斑。
劉隆點頭,在涼亭坐下,喝了一盞酸梅湯,歇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又起身。
江平突然悄聲道“圣上,要去掖庭嗎”
劉隆一愣,隨后想起樊嫽已經進了宮,思考半響道“隨行的人嘴巴閉緊些,不要亂傳。”
江平聞言笑起來道“誰敢亂傳”
劉隆是第一次來到掖庭,長長的一條巷道,周圍并無樹木,太陽熾烈。
路上時不時有宮女寺人經過,遇到劉隆等人皆屏息凝神,垂手而立,靜待他們過去。
江平引劉隆來到樊嫽居住的宮殿前,劉隆卻停住腳步,躊躇道“這個時間點怕是她在午休。”
正說著,就見樊嫽從殿內出來,拜道“見過圣上。”樊嫽入選后宮,辭去長樂尚書郎一職,如今為家人子,嬪妃的預備役,倒不知道如何自稱了,只得含糊。
此次,兩人見面,身份不同往日。劉隆抬眼看去,只見樊嫽身著一件金色紗羅深衣,明艷灼人。
劉隆“嗯”了一聲,溫聲道“在掖庭可習慣”
樊嫽笑著邀請皇帝進去坐,一邊走一邊說“我自入掖庭后,上到掖庭令下到宮女寺人對我都好。”
樊嫽請劉隆在自己常坐的涼席上坐了,自己則面帶歉意地收拾桌案上的書籍與針線“我剛正打發時間,聽到外面聲音,出去一看竟然是圣上過來了。屋內有些亂,望圣上莫怪。”
她的態度如常,這讓劉隆也跟著放松下來。
劉隆道“不用收拾,我坐坐便走。”
樊嫽應了一聲,將東西歸置好,又叫小宮女為皇帝上茶。
茶水帶有玫瑰的香味,劉隆呷了一口,打量這座宮殿,小巧玲瓏,殿內擺著冰盆。
“你在掖庭都做些什么有沒有困難”劉隆又問。
樊嫽笑回道“我這些日子跟著織室的王阿姆學些紡紗織布刺繡,掖庭令還派人教導我宮規禮儀之類。”
劉隆點一點頭,道“跟著學習也好。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不必事事苛求完美,只要懂了原理流程就夠了。你若是有什么事,就派人去前殿找我。”
“江黃門,你認認這里的人。”劉隆又吩咐道。
江平笑著看向樊嫽身后的兩宮女,道“左邊是原侍奉樊女娘的宮女玉珠,右邊那位瞧著眼生。”
右邊的小宮女出來朝江平一拜,道“奴婢金珠,是與女娘一起來宮里的,以后請江黃門多多關照。”江平笑稱不敢當。
劉隆又與樊嫽說了幾句話,便告辭離去,回到德陽殿將之前樊嫽送自己的香囊帶上,轉去德陽殿后殿繼續處理奏表。
他抬頭碰上母后意味深長的目光,強裝鎮定低頭看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