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隆連忙否決,他什么也不懂,就在張師傅迷茫的時候安慰一下他,怎么就擔了這么大的功勞。
噫,張師傅也變了,那位品性正直一心向學的人也變得會拍龍屁了。
皇宮真是個大染缸啊劉隆感慨萬千。
張衡若是知道皇帝心里所想,肯定會把剛才的話連標點符號都收回去。
他剛才可是真心實意地感激皇帝啊
劉隆沒有意識到,他這個幾乎將所有知識還給老師的學渣,潛意識的常識其實是一代代人的積累,跨越了兩千年的歷史長河,耗費了無數頂尖學者的心血,終于指明了一條正確的方向。
劉隆的一些常識仿佛就像茫茫大海中的一座燈塔,為航船指引方向。
當然張衡更是居功至偉,皇帝敢說,他就敢信。他駕駛著一艘破破爛爛的木板船,乘風破浪,朝前航行。
“我們且待七八月。”劉隆勉勵張衡道。
張衡與皇帝的談話不脛而走,不僅皇宮之人知道他預測七八月之間會出現日食,就連宮外的人也知道了。
眾人議論紛紛,這可是日食,是災異,難道真是什么所謂的自然現象嗎就像花兒在春季盛開,水往低處流那樣嗎
有人甚至上書彈劾張衡狂悖逆禮,不堪為帝師,請求皇太后將張衡罷黜流放。
鄧綏聽聞此事后,命人抄錄來張衡的手稿,親自查看,發現數據詳實,論證清晰,令人不得不相信他的結論。
劉隆見狀極為驚訝,道“母后,你竟然能看懂”
鄧綏抬頭看劉隆,云淡風輕道“這有什么難的順著張師的測算步驟往下思考就是了。樊嫽,你來看一下”
樊嫽接過來,不到半個時辰就看完了,對上劉隆灼灼的目光,下意識地低下頭,道“啟稟陛下,我略看明白了。”
鄧綏頷首道“你來說一遍。”
樊嫽放下紙張,起身為皇太后和皇帝重新講起張衡的解題思路來。樊嫽講的時候,加入了一點自己的理解,使原理更加淺顯。
劉隆的眼中露出贊賞的神色,這樊女史是真懂了,不像自己是假懂的。
假懂就是一看就會,放下解題步驟就廢。
“樊女史,你真厲害。”劉隆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嘆道。
樊嫽道
“圣上謬贊。仲姬妹妹才是此道高手。”
劉隆搖頭道“仲姬是專精此道,樊女史今日卻令我驚訝。”樊嫽不僅能處理政事,還懂天文歷法,真不知道她的腦子是怎么長的。
劉隆心中一把辛酸淚,好像在座的只有他一個學渣。若非投了個好胎,換個人家只怕他就能自己餓死自己。
唉,世間聰明的人那么多,為什么不再多自己這一個。
劉隆在回德陽殿的路上,還在和江平感慨樊嫽的聰穎。江平笑他“既然圣上這么欣賞樊女史,為何不將人留在宮中”
劉隆忙看了眼左右,又道“別這么說,平白給她惹麻煩。再說,后宮是衣食豐足,但能有在母后身邊做女史痛快肆意”
一個仰人鼻息深鎖后宮,一個口含天憲自由自在,用腳想就能知道選擇哪個吧。
江平又道“圣上不是只要一人從孝明帝一來,皇后皆參預政事。若皇后不自由,這天下就沒有自由的人了。”
劉隆聞言低頭沉思,然后搖頭,道“她很好,更不能入后宮埋沒她的才能。”
即便皇后能參預政事,但皇后也要面臨巨大的生育壓力。想想現代某小國為了生育將花一樣的王后逼得幾乎要凋謝。
除了生育外,還有自由。皇后怎么會自由若是自由,母后也許就長住在鄧氏府邸照顧病重的幼弟,而不是像現在每日早晚打發人去鄧氏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