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隆起身,正要抬步往外走,江平為他披上了大氅,道“圣上,外面下著雪,披上大氅再出去。”
劉隆系好系帶,轉頭看了眼江平,見他身上穿得厚實,微微點頭。
“咱們出去走走,走完去崇德殿吃
飯。”劉隆道,江平從宮女手里接過傘。
劉隆笑道“這羽絨似的碎雪打傘不打傘一個樣子。”江平抬頭看了眼深灰色的天空,陰云重疊。
“看這天氣等會要下大,帶上傘有備無患。”江平笑道。
劉隆沒有繼續說,兩人出了德陽殿,冷風夾雜著碎雪撲面而來,吹得人一激靈。
片刻之后,兩人就適應了。劉隆伸出手,接下一片絨雪,絨雪在他的手掌輕輕地化開。
天空陰沉沉的,整個北宮安詳靜謐,仿佛在沉睡。劉隆下了臺階,地上落了一層稀稀疏疏的薄雪。
他慢悠悠地一面看,一面走到崇德殿。穿過前殿,劉隆看見樊女史正在剪紅梅花枝。
梅花只打了花骨朵,還未盛開,薄雪落在上面顯得分外可愛。
“怎么不等到花開再剪”劉隆走上前問道。梅花雖未盛開,但花間暗香已經飄散開來。
樊嫽似乎被嚇了一跳,忙回頭轉身行禮,回道“圣上,陛下今日得了風寒不宜外出,我就想著剪枝梅花插在瓶中,讓陛下看著花開心情也好些。”
“什么母后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劉隆驚道。他今天早上還和母后一起上朝,怎么就染了風寒呢。
母后這些年的身體一直不大好,換季時都要咳嗽幾天。想到此處,他的腦海突然浮現他那皇帝老爹形容枯槁躺在床上的場景。
光影流轉,腦海中的他老爹換成了母后,劉隆的心一緊。
“母后”劉隆叫著快步進了殿內。
“急急忙忙成何體統”鄧綏抬頭喝道。
“嘎”劉隆看見身著石青深衣伏案批改奏章的母后,聲音突然停住。
看樣子母后的身子應該沒大問題,劉隆明白剛才是自己嚇自己,虛驚一場,然后忍不住訕笑起來。
“我聽樊女史說你身子不適,情急之下失了體統。”劉隆解釋道,還回頭看了眼樊嫽。
樊嫽抱著一支梅花,被看得尷尬起來。她沒說謊啊,陛下確實身體不適呢。
鄧綏招手讓他坐下,道“我今早起來確實有些眩暈,但吃完飯好多了。”
劉隆聽出鄧綏的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嘶啞,問“母后的喉嚨也不舒服嗎”
鄧綏訝然,沒想到皇帝這么敏銳,笑著點頭道“確實有些不適。”
劉隆道“請太醫令過來看看。”
鄧綏搖頭道“無礙,這些都是小毛病,多喝些煮梨水就好了。”說完,鄧綏打量了一眼劉隆,問道“這幾天天冷,尤其是晚上,你要多注意些省得凍著。”
劉隆連忙應了,道“母后身體不適,你這幾天也要多休息,不要再熬夜了。”
鄧綏笑道“好,我都聽你的。”劉隆臉上露出笑容。
鄧綏道“你剛從外面回來,我讓他們先傳膳,吃些熱東西心里暖和。”劉隆高興地應了。
天氣一冷,廚房最愛熬羊湯,這也是劉隆的最愛。大塊的羊
肉蘿卜被燉得爛爛的,沒有一絲羶腥,帶著茱萸的微辣,再配上胡餅,吃得劉隆渾身是汗。
鄧綏見劉隆吃得開心,本來沒有胃口的她也多用了一些粥羹。
劉隆的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臉色愈發白里透紅,赫然是個翩翩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