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漢雖置三公,事歸臺閣。尚書臺處理著朝政政務,里面的內容自然是十分機密,禁止向無關人士泄密。
張俊竟然敢將禁中的事務與袁盱討論,這袁盱還是三公袁敞的兒子,出身世家大族。劉隆十分生氣,今日敢泄露朝廷的事務,明日是不是拿著朝廷的權
力邀寵獲利。
鄧綏也是一臉慍色,泄露禁中之事本就是大罪,竟然還是與三公聯系緊密的人。這不禁讓鄧綏想起了先帝當年從竇氏奪權的事情。當年先帝與司徒里應外合,才誅滅竇氏。
劉隆將信拍在桌子上,面露怒色道“他進尚書臺時,難道沒有人告訴他要不得泄露禁中之事嗎怎么還敢這么做”
“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袁盱是誰”張俊和袁盱在信中對尚書臺的政策大發議論,頗有指點江山的氣勢。但其實,朝中之才超過這兩人的有不少。
鄧綏緩了緩神,對黃門侍郎道“派人嚴查此事,按律處理。”黃門侍郎神情一肅,恭敬地退下。
鄧綏吩咐完,轉頭去劉隆說“國有國法,這事必須要有給一個交代。”
劉隆點頭稱是“母后,必須要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嚴肅處理。”鄧綏鄭重地點點頭。
此事性質惡劣。延尉領命之后,就帶人將張俊和袁盱下獄,并派人搜查兩人住所。
司空袁敞知道此事后,看到被剪手押送的兒子,手指顫抖著指著他,幾乎要氣死。
“逆子逆子冤孽啊”袁敞捶胸嚎啕。
兒子輕視朝廷律令,不知輕重,他難道不知嗎這泄露禁中之事,是任何一位君王都忍受不了的。
他這兒子只怕此去不回,為自己的狂傲復出沉重的代價。
袁盱看到父親被自己氣得倒在地上,不知所措而又惶恐不已,道“阿父,我不是我”
延尉是鄧氏的人,聞言笑瞇瞇道“這么說,那信不是郎君說寫的啦郎君若是冤枉,隨我們走一趟以證清白就是了。”
袁盱當然知道那些信不用檢驗,就是他寫的。他這時才怕了,感到滲入骨髓的恐懼。
他爺爺是三公,他父親是三公,袁家在當地是豪族,衣食優渥,天資聰穎,慷慨任俠,交游天下,自己又任要職。
只要他年限資歷到了,就能像祖父和父親那樣,成為三公,令家族門楣生光,不枉費在人間活一遭。
然而,他看到父親驚惶的神情,才知道自己惹上了大事。他只是和友人討論一下國事啊,怎么就到了這種地步呢
袁盱渾渾噩噩地被延尉粗魯地帶走。身邊的心腹小聲道“延尉,咱們這可是司空家唯一的兒郎呢。”
延尉不屑地嗤笑一聲,回頭看了眼袁家的門楣,道“過了今天,還知不知道這袁盱能不能繼續做司空家的兒郎。”
“走了,打起精神來不僅皇太后震怒,連圣上都十分生氣,這事咱們要辦得漂漂亮亮。”延尉道。
心腹意味深長地說“我已經將袁盱的書房幾乎都搬來了,回去找人仔細看,說不定會有什么大收獲。”
這袁敞屢次和鄧氏作對,這次恐怕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兩個小小的人物,一個身處尚書臺,一個是司空獨子,身份不同,兩人同時入獄,一時間朝堂彌漫著緊張的氛圍。
馬秋練出了宮門松了一口氣。這張俊泄密案不僅涉及到了前朝,還設計到了后宮。
張俊與袁盱在信中討論禁中事屬實,但這件事被舉報涉及了不少事情。
原來張俊訪查到郎官朱濟、丁升行為不端,想要上奏彈劾兩人。這兩人知道后心中不安,先是拜托同為郎官的陳重、雷義向張俊求情。
性情耿直的張俊不答應,依然要上書彈劾這兩人。朱濟、丁升私下里買通張俊的文書小吏尋訪張俊的污點。這小吏就把張俊與袁盱討論尚書臺的書信給了朱濟、丁升兩人。
這兩人封好書信,上奏告發張俊泄露省中語。
這事牽連太多了,絕不是止是尚書臺、司空,還有郎署。馬秋練親眼看到皇太后和皇帝大怒,斥責尚書令與郎署官長,
以她看來,卷進這件事的人沒有個能全須全尾。
外面天朗氣清,惠風和暢,馬秋練掀開車簾,呼吸這久違的新鮮空氣。
在宮中做事千好萬好,就是壓力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