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曄不知道的是,耿溥和仲光的隊伍才是羌人攻擊的重點。這兩人都是將領,衣著鎧甲與眾不同,是羌人眼中的大魚。
耿曄所在的隊伍才最可能突破重圍。
不知過了多久,耿曄身上受了七八道傷,他眼前一片模糊,只靠著意志往前沖。
突然,一陣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遠處揚塵蕩起,千乘萬騎仿佛從天而降,一面面繡著“漢”的旗幟隨風飄揚。
“是援軍”
“援軍來了”
“援軍來了”
絕望的漢軍又一次充滿希望,渾身又充滿了力量。三支突圍的軍隊不約而同地向中間靠攏,互為支援,沖殺羌兵。
援軍來得極快,銳不可當,羌人收兵不及,即刻被援軍沖散,心生畏懼,援軍趁勢追擊掩殺。
力竭的耿曄努力抓著馬韁,還是從馬身上緩緩掉下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人輕輕一提,馱到馬上。
他眼睛里不知是汗,是淚,還是血,一片模糊,只看到那只鞋子是大漢軍士常穿的皮靴。
得救了,但阿父呢
“阿父阿父”耿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嘶吼,但在馬上那人看來,就像小貓兒一樣叫。
“都出來打仗了,還叫阿父呢”
這人嘟囔了一句,他沒隨同伴去追羌人,而是回到隊伍后面,將耿曄放下來,交給軍醫。
“長史,我把校尉看重的小子提過來了。”這人道。
長史笑道“這個士兵刀法好,又有一股韌性。校尉說了,這是個好苗子。”
軍醫拿塊布把耿曄滿是血污的臉一擦,稚嫩的面容露了出來,驚訝道“這瞧著還是個孩子呢。”
“阿父阿父”耿曄拽住軍醫的手,道“救我阿父”
“你阿父在家里呢,現在你已經安全了。”
救人的小將攤手對眾人笑說“這小孩這么小一看就是替父從軍。他這是被打迷糊了,我們去哪里找他的
阿父”
“難道要去三輔哈哈哈哈”小將說著說著自己就樂起來。
軍醫瞥了一眼,看著和自己孩子差不多的耿曄一直叫阿父,于心不忍問“你阿父在哪里”
耿曄道“耿溥,京兆京兆都尉耿溥”
軍醫耐心聽完,大吃一驚,道“他是京兆虎牙都尉耿溥的兒子哩耿溥人呢找到了嗎”
長史彎下腰,對耿曄說“放心,你阿父已經找到,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耿曄聞言,這才放心地昏睡過去了。
軍醫解開耿曄的鎧甲,一檢查發現受傷十多處,血液將衣裳染紅。軍醫簡單為耿曄包扎上藥,贊道“真乃幼虎。”
長史好奇地打量一眼耿曄,疑惑說“世家也有悍不畏死的小兒嗎”
那群世家子不就是天天想著遷郡內守,怎么還會有這樣血性的小孩呢長史心中將其歸因到耿氏與其他世家不同。
等耿曄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回到了丁奚城,夜色深沉,外面萬籟俱寂,不知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里。
耿曄恍恍惚惚起身,頓感渾身酸痛難受至極,手臂幾乎抬不起來。他起身的動靜喚來了李司馬。
李司馬進來給耿曄倒了水,問“小郎君,你身上還有什么不舒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