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望天看地,就是不看劉隆,嘴上催促他“圣上,咱們快些去上課,別讓師傅們久等了。”
“顧左右而言他。”劉隆一面小聲嘟囔,一面加快了步伐。
劉隆踏進教室,然而室內空無一人。他直接坐下,江平從漆盒里取出筆墨紙硯和書,一一擺在桌案上,念叨“這些孩子人高馬大,怎么還不如圣上有膽略”
劉隆將墨丸投到硯臺里,用研子磨碎,然后倒入清水,正要繼續研墨,江平接過研子,說“圣上,你溫書我來研墨。”
劉隆想了想,說“今日師傅不一定來,若是到點沒人來,你派人去請張師傅。”張師傅就是張衡。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人逆著陽光從門外走進來,笑著說“圣上只派人去請張師傅,難道不請馬師傅”
“拜見圣上。”馬融
說完,朗聲笑著行禮。
“馬師傅,你來啦”劉隆驚喜地看著馬融,臉上露出笑容。
馬融笑道“不光馬師傅我來了,許師傅、張師傅他們都備好了課,和往常一樣為圣上授課。”
說完,馬融揶揄道“我們是正經儒生,不信這些符讖圖文。你光看到了張師傅,難道不知道一句話叫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我們既然是好友,對某些事情的觀點自然是一致的。”
劉隆爽快地認錯“是朕看輕了幾位師傅。”
馬融頷首,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低頭看見空空的教室扶額一嘆,對門外的寺人說道“你們派人把幾位伴讀請來,想借著天象逃課,沒門。”
馬融說完,走下來拿起劉隆的作業本,一面等學生,一面一對一輔導劉隆。
沒過多久,陰泰劉翼等人陸陸續續跑過來,呼哧呼哧地扶著桌案喘氣休息。
馬融這才開始講課,神態自若,完全沒有受日食的影響,陸續上課的其他師傅也是如此。
張衡更是在學堂上抬出渾天儀,向這些學生講解月食形成的原因。這些學生看后十分震撼,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梁不疑遲疑了下,問張衡道“張師傅,那日食是什么原因啊”
學生震撼的眼神凝聚在張衡身上,令他感到自豪不已。突然梁不疑的發問打斷了他這種飄飄然的狀態。
張衡輕咳一聲“師傅老了,以后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來解釋大自然的奧妙。”
劉隆聞言低聲笑起來,耳尖的他聽到后排耿曄說了大實話“原來還有張師傅不知道的事情啊。”
劉隆抬起頭笑道“張師傅還正值壯年呢。”
下午下學,劉隆剛到崇德殿,就被母后叫到后殿。兩人坐下后,鄧綏對劉隆說“平原王薨逝,我已經派太常去主持他的葬禮。”
劉隆念頭通達之后,只把平原王看作尋常的諸侯王,對母后的安排沒有什么意見。
鄧綏接著嘆了一口氣“先帝一脈僅有隆兒你和平原王兩位男嗣,如今平原王無子而薨,隆兒你又年幼。我想為平原王擇一嗣子,承繼香火。”
劉隆聽了,稍一沉吟,回道“母后考慮周全,只管擇一近枝賢良宗子。”
鄧綏點頭,道“孝章帝諸子的孫子都在宮中讀書,尋訪一兩日就能確定人。”劉隆聞言點頭,稱贊母后獨具慧眼,一定能為大兄選一位好嗣子。
朝堂之上,有大臣上了請皇帝下罪己詔的奏表,被鄧綏引經據典駁了回去,劉隆這位皇帝也堅決不信那些無稽之談。日食一事就慢慢沉了下去。
日食的事情剛過去,東漢又旱了。
因為連年干旱,河渠水位下降,即便有水車,也難以滿足莊稼灌溉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