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隆想了想,道“母后,這事慢慢來。我想追平壽敬候為太傅,再尋訪前漢秺音杜侯金日磾后裔,復其侯爵。南匈奴單于及豪酋遣子入質,擇忠厚者為侍中。”
千金買骨。
崇褒鄧訓,復爵金氏,以及擢質子為侍中,都是為了之后的政策做準備。
鄧綏看著眼前的小孩子,心中感慨,也許這是上天派來拯救大漢于水火的人。孝武帝十六歲即位,孝和帝十四歲親政,這大漢是有些氣運在身上的。
“可。”鄧綏贊同道。這事當然不是劉隆這個小孩子去做,而是鄧綏去做。
劉隆的早慧讓鄧綏忍不住和他多說了一句“你四位舅舅如今去職守孝,現在只剩下我們母子了。”
劉隆也為此事憂慮,突然靈光一閃,對鄧綏說道“母后嗯,我已經八歲,是不是需要多請幾位名士大儒過來教導我再者還有一些陪讀的玩伴母后也可經常召見一些宗婦女娘來宮中。”
鄧綏聽完若有所思,聽到女娘,她伸手點了下劉隆的額頭,道“小不點,還想著女娘呢”
劉隆先是一愣,隨后反應過來,紅著臉道“我不是說這個女娘,我才六歲呀”
“你才六歲就懂這些。”鄧綏一臉揶揄,揉了揉劉隆的頭發,然后拍拍他肩膀道“我兒生得俊俏,不知道將來有多少小女娘愛慕你”
劉隆睜著死魚眼,為什么大人都愛對小孩子說這些事情啊。
劉隆的一番話打開了鄧綏的思路,現在才是封建社會的初始,政治上的手段略顯粗糙,還有許多手段沒有出現。
鄧綏本來就是極為聰明之人,舉一反二,很快找到自己的節奏,高屋建瓴地處理鄧氏守孝一事以及諸羌戰事。
至于劉隆在鄧綏面前的聰慧,鄧綏沒有感到威脅。她一手把這個孩子養大,這孩子的心性比她自己的還要柔軟,對百姓的愛護之心更合適遠超歷代
皇帝。
即便是將來兩人發生分歧,鄧綏相信兩人都是為了大漢江山,而非個人私利。既如此,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若劉隆技高一籌,鄧綏認輸,她會為自己培養出的這個皇帝而驕傲。若鄧綏贏了,那是隆兒這小子還有得學。
鄧綏渾身輕松,郁悶的心情豁然開朗,各種陰霾掃之一空,又開始處理政務來。
劉隆回到前殿,找個時間將與母后所談和江平悄悄說了。
江平跟著劉隆一起上課,劉隆是從頭開始學,江平是之前學得粗疏,兩人的進度竟然詭異地合上了。
經過名師大儒的熏陶,江平也漲了見識。聽完皇帝所言,他出了一身冷汗,心有余悸道“圣上聰慧,但這事過于冒險了,你找師傅和伴讀,難道不怕陛下忌憚你”
劉隆道“她是我的母后呀。”
江平聞言,心中一震,突然意識到,他可能和圣上存在認識上的誤差。他認為圣上是臥薪嘗膽的孝和帝,圣上可能以為自己是有恃無恐的漢惠帝。
緊接著一股心酸涌上江平的心頭。在圣上的眼里,皇太后是他的母后,兩人是親母子,親母子能有多大的仇怨呢
當年趙姬與嫪毐私通生下二子,又與嫪毐謀反,秦始皇那樣狠厲的人不也最后與趙姬和好了嗎
江平欲言又止,想了又想,咬咬牙還是沒有把皇帝生母的身份告知皇帝。圣上知道又如何不過白白增加紛擾,也讓圣上和皇太后的母子之情出現隔閡,說不定還會引發皇位危機。
不如像現在這樣。
江平打定了主意,伸手給劉隆掖好被子,道“陛下,早些睡吧。”自己則在劉隆床邊的榻上合衣睡了。
劉隆有些納悶,準備好了迎接老舅的長篇大論,但沒想到老舅只讓他睡了。
男人的心,海底的針。劉隆翻個身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