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綏想當臨朝稱制的太后嗎
自然也是想的。身入局中,容不得她退縮。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鄧綏想保全家族嗎
自然也是想的。她身為皇太后,從來只有被廢的皇后,很少有被廢的皇太后。無論如何,她始終受人優待,但她的家族就不一定了。
鄧綏想要鄧氏走出不一樣的路來,走出一條光明的道路來。
“前些日子,我與三兄說了世家子弟最容易犯的毛病,一個是奢,一個是傲。傲”字,我已經與三兄說了,今兒我把奢也說了。”
陰驪珠鄧騭幾人忙傾耳恭聽。
“奢不必是每頓山珍海味,不必是每衣綾羅綢緞,但若對車輿仆從習以為常,就已經接近于奢了。見微知著,防微杜漸。昔年紂王用象箸,箕子生憂,后來紂王果然以驕奢淫佚亡國。”
“縱觀前朝,世家之敗,無不由此二字而來。我家子弟千萬要引以為戒。”鄧綏說完,眼睛注視著兄弟侄子。
幾人皆道“謹遵皇太后教誨。”
長秋宮里氣氛凝重,劉隆的宮中卻充滿了歡聲笑語。
“陛下,要不要這個”江平舉著一匹散花綾對劉隆說道。
劉隆伸手一摸布料,質地光滑細膩,花紋形態優美,錯落有致。
“啊”劉隆的小胖手攥著散花綾不妨,這布料做成衣服穿上一定會很舒服。
“陛下喜歡這匹,拿去給陛下做衣服。”江平頗通圣意地對織室丞說道。
織室丞笑著應下,又令人取出另一匹葡萄紋錦,“詢問”陛下是否喜歡。
沒見過世面的劉隆眼睛幾乎看直了,樣樣都喜歡。他還看到了和“素紗襌衣”一樣的面料,薄如蟬翼,質地輕盈。
這樣的面料做成直裾深衣罩在外面,一定會為自己添上幾分瀟灑飄逸。
劉隆不知不覺選了許多布料,一旁的王娥遲疑道“這夠了吧,太多了,陛下穿不完。”
江平還沒說話,織室丞就笑著道“我們都是為陛下服務,幾百人一年到頭不停歇地為陛下做衣服。這些不算什么,等陛下長大了,那時要做的衣服更多呢。”
江平聽了兩人的談話,沉吟一下,拍板道“就這些,你們根據衣服的質地和天氣冷熱做,勿要浪費。”
織室丞笑道“江黃門你放心,皇太后陛下下令節省,我們自然記在心中。這些還遠不到陛下的份例呢。”
劉隆聽到眾人的談話,轉頭一看,發現榻上堆積如山的布料,心虛了一下,確實有點多。
他想要辯解,減一些布料,卻被江平誤解,又要織室丞拿布料過來選。往日得意的嬰語,如今讓劉隆嘗到了苦果,他只好裝睡。
當皇帝就是好啊,尤其是有個能干的母后
劉隆躺在搖籃里暢想,將來政事有母后,自己也不用學習政事,只要躺平吃喝玩樂,當個快樂的小廢物就好啦。
但諄諄教導兄弟侄子戒驕戒奢戒懶的鄧綏,會如劉隆的愿,讓他快樂開擺嗎
現在的劉隆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有想過這將會成為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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